她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之前太紧张了，所以现在报复性地补偿自己吧。”

“他最近跟塞德里克跟你练习无杖魔法怎么样？”麦格教授问。

阿切尔哑然失笑：“塞德里克倒还是一心一意的。但是哈利……哪怕我是他的教母，我也没办法偏心地说，他别说在补课的时候了，就是在我的课上，也会偷偷开小差。”

麦格教授沉默。

亚麻色头发的女巫不得不又揉眉心：“我想我应该跟他谈谈话。他在经过第一个项目之后，就该知道后面两个项目会更危险才对。他这样放松……让我担心也就算了，还连累的米勒娃你们也为这孩子担心。”

麦格教授听了也叹了口气，表示能理解：“四年级的孩子，他们的身心就没有六年级那么成熟……你尽力就好，阿切尔。我想，就算他们现在不紧张，等到比赛快开始的时候，他们也该紧张了。”

阿切尔心想，麦格教授还是说轻了，居然把塞德里克也算了上。事实上，真正不把第二个项目放在心上的只有哈利。

“不说这个了——”麦格教授说，“哈利的礼服长袍，你有为他准备吗？”

阿切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圣诞舞会很快就要开始了。舞会是三强争霸赛的一个传统部分，也是霍格沃茨与外国客人交往的一个大好机会，它只对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开放——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按传统惯例，舞会是由勇士和他们的舞伴开舞的。

“我没有买，”阿切尔说，事实上她连自己的礼服长袍都忘买了，“不过我听说莫丽为他准备了礼服。”

“那就好。”麦格教授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的，她有些怜爱地看着她，“你也是，不要让自己太忙了。多给自己一些时间，阿切尔。”

“啊？好的……谢谢你，米勒娃。”

送走了麦格教授，阿切尔又揉了揉眉心。嗯，圣诞舞会……她的教子应该会跳舞吧？算了，这不关她的事。

他不还有个教父吗？阿切尔理直气壮地想。整天跟个孩子似的，也该他发挥作用了！她还忙着要思考那枚金蛋呢。一开始她以为那是尼可·勒梅的杰作，毕竟邓布利多跟那老家伙关系好嘛；可是在她用了一百种专门对付勒梅的炼金产品的方法以后，阿切尔不得不遗憾地认清现实——那个金蛋不是尼可·勒梅做的。

时隔多日，赫敏终于带着她新想出来的东西来找阿切尔。

阿切尔哪怕再头疼那枚金蛋，也抽出时间听赫敏讲她这几天做的事。

“动员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

赫敏沮丧地点头：“可是除了多比，没有任何一只家养小精灵愿意接受工资……他们觉得那是耻辱。甚至闪闪也是这样。”

“闪闪也来霍格沃茨了？”

赫敏点头，她有些迷茫地说：“弗雷德还有乔治警告我……”

——‘又想领导家养小精灵出来罢工，是吗？你准备放弃那些传单之类的玩艺儿，动员他们起来造反？’

——‘你可不要把他们的思想搅乱，告诉他们必须穿衣服、拿工钱！你会弄得他们不想做饭的！’

“可是，他们并不会因为穿了衣服，拿了工钱就不做事了啊！不是吗，阿切尔？那些有工作的人，他们一样穿着衣服，一样领着工资，可是他们也一样是在劳动。并不会因为衣服和工资，就不去做他们该做的事！”

阿切尔怜爱地看着这个迷茫的女孩。

“我知道你在困惑，亲爱的。”

赫敏急切地望着她。

“可是一个社会的改革，一项制度的消失，都需要有强大的理论基础和舆论基础。就像麻瓜他们当中，王权战胜神权，资本主义制度推翻封建制度，就是在许多有识之士的推动下成功的。你现在就处于有识之士这个位置。你认识到了那项制度的腐朽，并决心毁灭那样的制度，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

“但是单靠你一个人是毁灭不了这个制度的。”

阿切尔轻声细语：“你需要让其他人也认识到这项制度的腐朽，要让他们和你一样决心消灭这样的制度。在你没有唤醒他们这样的意识之前，无论你怎么做，都不能成功。你得清楚，当一项制度存在了太久，任何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那理所当然，哪怕它本身就存在着不正确和不合理。”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教授？“

“我这里没有正确的答案。”阿切尔摇了摇头，“你需要自己去摸索，亲爱的。不过，也许前人的经验可以给你提供某些借鉴，至少可以让你少走一些弯路。以及——我还想送你一句话，这个社会，很多时候都可以由一种小的事物开始转变，就像是滚雪球效应。”

赫敏若有所思地回去，她怀里抱着《十七世纪的社会变革》《社会革命史》乃至中国的《战国策》英译版，连晚饭都忘记了吃，一心只泡在了图书馆里。

如果是一个星期前，哈利会说，找一个舞伴跟对付一条匈牙利树蜂比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可是现在他战胜了树蜂，正面临着找一个姑娘跳舞的挑战。他觉得自己宁愿再与火龙搏斗一个回合。

哈利不认识多少在霍格沃茨登记过圣诞节的同学。当然啦，他自己总是留校过圣诞节的，因为如果不这样，他就要回德思礼家去，但以前留校的人总是极小一部分。今年就不同了，四年级以上的所有同学似乎都要留下来，在哈利看来，他们都对即将到来的舞会非常痴迷——至少所有的女生都是这样，他忽然惊讶地发现霍格沃茨竟然容纳了这么多女生，他以前根本就没有留意。

女生们在走廊里吃吃笑着、窃窃私语，女生们每当有男生走过时就尖声大笑，女生们兴奋地交换意见，谈论圣诞节晚上穿什么衣服……

“她们为什么都成群结队地活动呢？”哈利问罗恩——这时正有十来个女生从旁边走过，她们打量着哈利，偷偷地傻笑着，“你怎么才能等到她们单独活动，抓住一个提出要求呢？”

“用绳套套住一个？”罗恩建议道，“你有没有想好你请谁？”

哈利没有回答。

他很清楚自己愿意请谁，但能不能鼓起勇气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秋·张比他高一年级，长得非常漂亮，还是一个非常出色的魁地奇球员，她的人缘也很好。罗恩似乎看透了哈利的内心。

“听着，你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你是勇士嘛。你刚打败了匈牙利树蜂。我敢说她们会排着队争着跟你跳舞的。”

为了维护他们刚刚修复的友谊，罗恩把声音里的苦涩味道控制到了最低限度。而且哈利惊讶地发现，事实证明罗恩的判断非常正确。就在第二天，一个赫奇帕奇学院三年级的鬈发女生——哈利以前从未与她说过话，主动来邀请哈利与她一起去参加舞会。

哈利太吃惊了，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那女生走开了，一副备受伤害的样子。在整个魔法史课上，哈利不得不忍受迪安、西莫和罗恩对那女生的挖苦和嘲笑。

接下来的一天，又有两个女生来邀请他，一个是二年级的，还有一个（他惊恐地发现）竟然是五年级的，看她那样子，似乎如果哈利胆敢拒绝，她就会把他打昏过去。

“她长得蛮漂亮的。”罗恩笑够了以后，公正地说。

“她比我高一英尺呢。”哈利说，仍然惊魂未定，“想象一下吧，我跟她一起跳舞，那还不出洋相！”

哈利经常想起赫敏谈论克鲁姆的话：“她们喜欢他，只是因为他名气大！”哈利十分怀疑，如果自己不是学校的勇士，那些邀请他作舞伴的女生是否还愿意跟他一起去参加舞会。接着他又问自己，如果是秋·张主动邀请他，他还会考虑这个问题吗？

总的来说，哈利不得不承认，尽管他面临着举行舞会这件令人尴尬的事，但自从他通过第一个项目之后，生活还是大有改变。他在走廊里不再遇到那么多不愉快的冲突了，他怀疑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塞德里克——他总觉得是塞德里克叫赫奇帕奇的同学放哈利一马的，为的是感谢哈利向他通风报信，告诉他火龙的事。

——大概是为了给哈利愉快的心情锦上添花，《预言家日报》上也没有出现有关海格的报道。他和赫敏、罗恩曾经为此提心吊胆了很久。

“实话对你们说吧，她好像对神奇生物不怎么感兴趣。”海格说，这是在学期的最后一节保护神奇生物课上。

“她只是要我谈你，哈利，”海格继续压低声音说道，“我嘛，我就告诉她，自从我把你从德思礼家接来的那天起，我们就是好朋友。‘这四年里，你从来不需要训斥他吗？’她问，‘他从来没有在课堂上调皮捣蛋？’我对她说没有，她就显得很不高兴。她好像希望我把你说得很糟糕，哈利。”

“她当然是这样，”哈利说着，把一块龙肝扔进一只大金属碗里，又拿起刀子准备再切一些，“她不能总写我是一个多么富有悲剧色彩的小英雄啊，那会使人厌烦的。”

“她需要换一个新的角度，海格，”罗恩明智地说，一边剥着火蛇的蛋壳，“你应该说哈利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少年犯！”

海格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