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暮辞嘴角微不可查抽了几下，表情活像吃了狗屎。

栾竹倒没察觉，他正认真听着系统的话。

“警方在拜访厂长时收获到当年电子厂的厂工名单，决定去寻找仍在世的厂工以挖掘李某之死的真相。”

伴随着这句话，栾竹感觉一阵的天昏地暗……就好像自己被塞到了一个滚筒洗衣机里上下搅了个遍，再迷迷糊糊睁眼，他来到一个全新的地方。

面前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或者说这一片到处都是些墙皮脱落的危楼，它们挤挤攘攘共同组成了比贫民窟好不了多少的一亩三分地。矮小的楼栋之间只有一根照明的路灯杵着，数不清的小飞虫正在灯下盘旋。

黏腻的热风混着油味和垃圾发酵的熏臭几乎能让人室息。

栾竹环顾四周，就只有他一个人静静站在原地，而翟暮辞却不见踪影。

他暗骂一声，心里开始发怵。

果然迟早还是得靠自己啊……

栾竹没在原地久待，他捏着鼻子绕过垃圾堆到溢出的垃圾桶，暗自感慨：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这不没了翟暮辞，还得自己手动阻挡臭气。

再矮小的楼栋里也藏着平凡人的小生活，夜晚的路灯还没有那一格格的窗灯来得明亮，明明是系统设立的虚构世界，可那些聊笑，炒菜声和飘出来的香味还是勾得栾竹心里怔愣。

他抿着唇，视线扫过附近的矮楼，暗自梳理从系统广播那儿听到的信息。

如果按照之前找账务单的要求，以及找到过后系统自动将剧情推进的内容来看，玩家们应该就代表着警方，那他现在就得去找那些还活着的厂工。

可问题是这里楼栋这么多，亮灯的家家户户也这么多，怎么知道谁是厂工谁不是厂工啊，难不成还得一个个敲门问？

栾竹心烦意乱，边在心里痛骂这个傻逼系统不干人事儿，边拐进离自己距离最近的楼栋里。

老式的楼栋都没电梯，好在楼层顶多就四楼，爬个楼梯的事情。

楼梯道内狭窄逼仄，顶多容一个人走，一楼打着的灯早就灭了，栾竹摸着扶梯，勉强借着商城照明道具的光才不至于把自己跌死，他屏息敛声，一步三回头地观察周遭，空空的楼道内3D式环绕着他压抑的呼吸声。

这种老破小的楼栋都是一层一户式，栾竹摸到了二楼，战战兢兢看着面前禁闭的乌黑大门，想到进去前看到这间屋子里是点了灯的，那应该是有人的。可当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却听不见一点人交谈的声音。

他伸手轻轻叩几下门板。

没人响应。

又敲了几下，只有楼道间的回音。

栾竹一把推开了门，门发出了酸牙的怪叫声。

栾竹定定望着屋内，随即闻到了一阵扑鼻的饭菜香。屋子里点了橘黄色的老式灯泡，中间正对着门的就是一张饭桌，桌子上摆了几盘菜。他不敢进去，在门口朝内张望，却不见一个人。

饭桌边上就是开放式厨房，漆黑的铁锅里还倒扣着个铲子。客厅的墙壁上刷着暖黄的油漆，虽然屋子里的家具很少但还是让人觉得很温馨。

一一尽管这温馨里莫名透着点阴森。

“有人吗？”

回答他的是空荡的客厅里传来的回声。

栾竹把门完全推开，放轻步子蹑手蹑脚走进去，途径厨房准备拐进卧室看看时突然听见炖锅发出的噗噗声。他瞬间停下脚步，盯着安放在桌子上的

褐色炖锅，可奇怪的是炖锅下面就是桌子，根本就没有火，哪来炖汤声？

发现不对劲时他果断地走过去，指尖碰下锅盖，是凉的，而那个气泡爆开的声音就是这个锅内部发出的。

他猛地揭开锅盖，料想中的肉啊水啊血啊一个都没有，只有一张躺在锅底的纸片。纸片上被黑笔歪歪扭扭写了个“凶”。

栾竹气息不太稳，心里感觉不舒服，他下意识觉得很不对劲就要将锅盖盖上，可当他准备动作时，那个“凶"字竟漫出了血水，浓浆一般将纸片也染红了，锅里的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漫过刻度线，那张纸条飘飘悠悠浮在水面，可不管怎么漂，“凶"字永远都正对着栾竹的脸。

简直邪门。

嗒——

盖子被迅速盖在炖锅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锅里的血浆没溢出来。他干呕一声，感觉那血的腥味灌满他的鼻腔和肺部。

栾竹原地等了几秒，好奇心驱使他强忍着恶心一鼓作气再打开锅盖。

好消息，字符没有了。

坏消息，谁能告诉他此刻躺在锅里盯着他看的脑袋是个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