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脑袋泡在水里顺着水流上下起伏,眼珠子左右咕噜噜地转动,然后朝他咧嘴一笑。
他妈的果然好奇心害死猫!
再怎么迟钝的人此刻都会清醒过来,栾竹被烫到手一般把锅盖丢出去,在瓦片四分五裂声中他拔腿就跑,那怪物发出唔唔怪叫,脑袋从血中弹出来,紧接着是凭空出现的脖子,肩膀,再到手臂……
砰!
栾竹根本不敢回头看,噔噔噔跑出去用脚猛踹那大门,紧接着身形一身迅速躲过那怪物都来的锅盖碎片。
当啷一声响,盖子被猛砸向门。
栾竹轻喘几口气儿恨不能脚地抹油,这位大少爷再也顾不上什么脏乱差了,他摸着扶梯飞快往楼上窜,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脚底擦过地板扬起的灰尘他也顾不上了,逮着那一模一样的门把手就迅速打开。
这屋子陈设没变,可当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就眼尖地瞅见有什么玩意儿从卧室门口溜走,留下一道雾气似的白光,看着就邪门。
“啥玩意儿……”
他小声嘀咕道,觉得还是去看看好,一个白光还能是什么,没准是线索呢……结果不由他再痴心妄想,他左脚抬起还没来得及放下的一刹那,那抹白光的原型就现了身一一群得有两个肥猫个头大的白耗子齐齐躲在桌子底下瞅他,一双双幽幽的红瞳定定落在他身上,其中几个耸耸鼻尖闻着人的味道就要冲过来,吓得栾竹撒丫子又跑开了。
于是在接下来重复到令人发指的开门,被追,逃走,上楼,开门,被追,逃走……重复过程中,幸运的栾竹成功将此系统开发成了开盲盒游戏,先后遇到了红眼病白耗子,闻着人味就流哈喇子的野狼,颜色诡谲舌头一吐几米长的蛙类,刚开其门就闻咆哮声的棕熊,身高恨不得戳穿整个屋顶。
这里的物种长得真是不讲道理的恶心和畸形,活像搞动物违法研究的原材料跑出来了。
在不断的开门,关门,开门,关门中栾竹一口气没喘匀就又是逃窜,真是狼狈中又透着诡异的好笑。
原来之前听见的什么聊天声都是在逗他玩吗.……栾竹难受的用胳膊擦把脸蛋,强装的淡定早被胆怯给一口吞了,只觉得心里既绝望又悲伤。
当他打开最顶楼的门时真是心灰意冷了,想着要是又有个什么东西他就只能往楼下跑……希望一会看不见那些个怪异的动物。
他在开门前就侧着身体准备随时逃出去一一这样速度更快,都是练出来的经验了。可出乎意料的是,门开了,里面是空的一一不是那种没有人的空,而是连家具都很少的空荡。
这间屋子的主人似乎是搬了家,剩下的全是不想费劲带走的笨重破木柜,半个柜门都不见了,剩下的半个在空中摇摇欲坠,以及一个塌了的床,倒了一地碎成渣的玻璃容器灰白的地上还有发黑的印迹一路延伸至卧室。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打架之后的狼藉,他似乎还嗅到了残留在空气里的暴力因子和血腥气。
栾竹皱着眉心,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那是血印,干掉了的。
是人是动物的无法确定,但就这摊血也够他脑补。刚刚因为极度疲倦的神经迅速被绷紧,眼皮跳了几下,他眯着眼打量整个客厅,细致到边边角角,甚至是天花板一一这还是在楼下攒出的经验。
可所有地方都看遍了也什么都没瞅着,暂时放下戒备,栾竹绕进卧室。
卧室的设计是内凹式的,一堵墙隔开外面人的视线,进去才能看个全。惭愧的是他开了这么多次门竟然没有一次是成功熬到进入卧室那一步的,要么刚进去,要么还没进去屋子里关着的牛鬼蛇神就冲出来了。
卧室里也是空荡荡的,真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除了墙角处的透明的玻璃箱,其他什么也没有。
那蜿蜒的血迹正一路连向那个箱子。
一切都在引诱他走向那个箱子,在慢慢走近的过程中,栾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然而所有兴奋在他看清那小半个人高的透明玻璃箱内装了什么后统统被戳破。
……
里面竟然只是一只泥鳅!
不对,说泥鳅有点武断了。毕竟那条细细长长卷曲起来的动物很难看出到底是个什么物种,说是泥鳅不过是因它个头不大,毫无震慑力。
那一时难以分清物种的小玩意儿似乎受了伤,连盘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根没有生命的黑线软趴趴歪在箱里铺着的细沙上。
它懒懒地将身体贴着沙子,好像全身都没劲,不过看到有人来还是警觉地微微扬起脑袋打量着这个闯入者。栾竹也回望着它,发现这小玩意儿也盯着自己,心里就纳闷关着它的意义在哪,怎么看它都像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