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难以挽回了吗。”
于是,清越的铮鸣声响彻室内,天下五剑的华光终是凛然出鞘,不得不迎向这悲怆而无奈的一战。
门外,被惊动的药研藤四郎等刀剑已然破门而入,见此情形,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纷纷咬牙拔刀。
而被包围的笼手切江那浑浊的眼睛在室内不住地游移,摇晃着抬向了一个方向——巨大灵力‘心脏’的源头,那里明晃晃的灵力波动对于彻底堕落的他来说,正似饿殍眼中一席顶美味的飨宴,散发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同一时间,东侧部屋方向。
丰前江、松井江与桑名江与笼手切江那几乎彻底沉沦的狂乱不同,他们的眼底还残存着些许挣扎的、破碎的清明,仿佛在无尽的噩梦中徒劳地试图醒来。
他们能模糊地感知到自身动作的失控,能感到一股冰冷而污浊的力量正蛮横地牵引着他们的肢体,却无力反抗。
他们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贪婪地望向禁区方向。半空中,那缓缓搏动的灵力‘心脏’正吸引着他们。
“笼手切……”
丰前江发出一声含混的呓语,身体却早已背叛意志,猛地撞开拉门,如同被无形锁链拖拽的囚徒,先后朝着禁区的方向踉跄疾冲。
松井江和桑名江紧随其后。
然而,他们的去路并未畅通。
“停下!”
为首的不动行光和小夜拔刀对准他,厉声喝道。身后是乱藤四郎几振移速快的短刀。
乱的视线扫过眼前几振失控的江,眼中闪过不忍。
他因未极化,对暗堕气息的抵挡不像极化刀那样有抵抗之力,因而被嘱托在身后。
乱的目光四下环顾,却在丰前江的身后看见了一个颤巍巍的身影。
那是含着泪的谦信景光,他身后,是强拉着他不让他继续往前的大般若长光。
乱和大般若长光对视,对方也是强忍着悲痛。
乱猛地抿紧嘴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危机上。
回应不动行光呵斥的,是丰前江一声似哭泣、又似咆哮的哀鸣,以及一道狠戾劈斩而来的刀光!不动行光毫不畏惧,持刀迎上!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如同吹响了混乱的号角。
本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混乱之中。
刺耳的刀剑交击声、暗堕者痛苦的咆哮与未暗堕者惊怒的呵斥交织在一起,取代了往日的宁静。强大的暗堕灵力如同污浊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所有付丧神的心神。
“稳住阵线!”
“阻止他们靠近!”
“丰前!松井!清醒一点!”
呼喊声、兵刃碰撞声充斥着庭院和回廊。
走廊上,姬鹤一文字勉强压制着自身灵力的翻涌,踉跄了一步,方才站稳。他清雅的面容上浮现出痛苦挣扎的神色,眼底时而清明,时而又被不受控制的赤色所侵染。
他握紧了拳,身体却像提线木偶般,被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挪动脚步。
“站住!”
小龙景光的身影突然出现,拦在他的去路上,气息因急促而微喘。他眉头紧锁,从腰间将自己的本体抽了出来。
“姬鹤,清醒点!”
“……让开!”
“回头!现在还不晚!”
“哈……”姬鹤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嘶鸣,他颤抖着感受自己抽出了本体,眼中哀伤之色更甚。
“……回不了头了。”
谁都知道,暗堕不可逆。
——
在这片喧嚣与混乱的顶点,一直寂静无声的天守阁二楼,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代理审神者——弥,如同幽灵般静立窗后。不再模仿着她人的弥换回了自己喜欢的冷色衣衫,冰冷的眼眸俯视着下方乱战斗的景象。
刀光和混乱印在她眼底,却生不出一丝波澜,只有残酷的平静和冷漠。
精心策划的混乱,正如期上演。
就在这时,停在她肩头的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跳下她的肩膀。落地之时,周身泛起一阵奇异的扭曲灵光。
光芒散去,原地出现了一位身着深色狩衣、气质阴鸷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消瘦,眼神深沉,脸颊不时抽动。
“看来,种子已然开花结果,甚至比预想的还要‘茂盛’。”
柴宫晃的声音低沉沙哑,语气中满是对自己计谋的满意。他走到窗边,与弥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的乱局。
“山姥切长义和那些家伙的注意力都被‘乖孩子们’彻底吸引过去了。”
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用眼神询问着。
柴宫晃轻笑一声:“时机已到。趁现在,我们去接她回家。”
弥轻轻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片混战,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无声无息地,两道身影离开了窗前,向着禁区里那被暂时“遗忘”的目标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