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义和烛台切赶到时,会谈室内已经是一片狼藉。
那清秀腼腆的少年付丧神,如今浑身覆满惨白骨甲,身形暴涨两人之高,此刻已经几乎看不出原貌,堕落成了恶鬼模样。右手骨甲下,是肉眼可见的巨大鼓包。
他正在疯狂地破坏。桌椅残骸四处飞溅。
见来人,彻底暗堕的笼手切江顿时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它抬起手中那柄缭绕着黑气的本体刀,随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以一股纯粹蛮横的凶戾之势,朝着最近的三日月宗近猛力劈下!
“铛——!!!”
三日月宗近的刀悍然迎上,刀身华光流转。
然而这一次碰撞,竟让三日月的手臂微微一顿,脚下向后滑退了半步,那华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对方的力道简直狂暴得不可思议,比一般的敌胁差更加重一些。
“笼手切!”
烛台切光忠脸色沉痛,他先上一步,太刀自斜下方向撩起,直取暗堕怪物的手腕。
但‘笼手切江’的反应快得匪夷所思,根本不挡不避,左臂骨甲猛地一抡,重重砸向烛台切的刀身,巨大的力量将烛台切震得手臂发麻,被迫踉跄后退。
这家伙……速度和力量简直像极化过似的!
长义的攻击紧随其后,刀刺向笼手切江的肋下空档。
然而,刀尖触及胸腹的骨甲时,竟感到一股反震之力,仿佛砍中的不是骨骼,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合金。骨甲上只留下了一道白痕,几乎毫发无伤!
这绝不是普通的暗堕!长义咬牙。
更让他心急如焚的是,报警系统为什么还没有反应?!
如此强烈的暗堕,加上外围几乎同时爆发的其他波动,时政的监测系统早该被触发并派来应急小队了!难道出了什么纰漏?
他心中越发不安。
“压制他!攻击关节连接处!”长义压下焦躁,再次厉声下令,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便重整旗鼓,尝试束缚住’笼手切江’的行动。
三日月暗叹一声,再度挺身而上,他的刀法恢弘,灵力如月华般倾泻,与那深渊般的暗堕气息激烈对撞,正面吸引了‘笼手切江’的注意力,烛台切与长义左右策应。
场上还有一人,药研藤四郎。他见长义到来,便让其他人去支援其他地方,随后凭借这高机动在场中游走。
很快,在数次进攻之后,他们便发现,正面攻击无法突破骨甲,而关节处硬度也异常,他们的攻击几乎不起作用。
就在这时,几人暗自焦急之时,药研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在弥漫的尘埃中,门外,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着廊下疾速掠过!
“谁?!”
药研猛地转头低喝,可那道影子倏忽消失,快得如同错觉。
几乎就在他出声的同一瞬,战场中央的‘笼手切江’仿佛被这一声惊动,陡然狂性大发!
他完全无视了其他攻击,浑浊的眼中只剩下那诱人的灵力‘心脏’。他发出一声更加狂躁的嘶吼,刀势变得更加沉重疯狂,竟一度将三日月的刀势压了回去!
紧接着,他一边扛住来自各方的攻击,一边疯狂又执拗地朝着廊下那个方向突进。
廊下阴影深处,那道被药研察觉的身影闻声微微一顿。
弥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混乱的战场,看见了被三日月、长义等人拼死围困、疯狂咆哮的‘笼手切江’。
那是曾满心信赖她、追随她的少年。他的忠诚纯粹炽热。
她注视着他狰狞的恶鬼形态,记忆中他看向她的眼神亮晶晶。
这是她亲手制成的‘恶鬼’。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怜悯或动摇,反而唇角微扬,那是一个得逞的、充满嘲弄的冷笑。
对,就是这样,乖孩子,吸引所有的注意,为她撕开前路。
她不需要除了羽之外任何的感情。
她没有任何犹豫,漠然收回目光。
两人不再有丝毫停留,如同两道幽灵,利用会谈室爆发的巨大动静作为掩护,以惊人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掠过,直扑那个地方。
他们的目标始终明确。
一切的混乱,都只是为了此刻的趁虚而入。
——
半空中的灵力心脏不仅吸引着暗堕者,还是心怀不轨之人的指路明灯。
弥和柴宫晃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在混乱中找到了之前被牢牢守护起来的房间。障子门被无声地滑开,里面意料之中没有人,在此刻的混乱无比中,唯有这间和室维持着安宁,一缕熏香在静静地燃烧。
柴宫晃扫视一圈,确认无人之后,才上下打量着昏迷的审神者。随即困惑地感受着那颗无形的灵力心脏。
明明是普通的房间,没有结界之类的东西,那灵力“心脏”是如何产生的?
刚想上前,却被弥抢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