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舟攥紧了手中的玉佩,深吸口气,暗道声抱歉。
狠一睁眼,抬脚就朝木门踹去,“谢塘,抓人!”年久的木门本就摇摇欲坠,这么来上一脚,直接见灶神。
“是!”谢塘拾剑就往里冲。
“哎你们干什么,怎么还擅闯?”有一个少女横着双臂拦住两人去路,谢塘的剑已出鞘,可那双明亮的眸毫无惧色。
“得罪,只是我朋友没时间了。”萧晏舟环顾四周,心间盘算着院中可能设下的埋伏,正要从腰间拔出匕首
耳边蓦然响起刚刚的声音:“不答应就硬绑啊,这就是你的诚意吗?”
“小女自认诚意十足,并也承诺过医师想要的、想做的都能实现,倒是医师没什么诚意与我一谈吧。”
“我说过,我救人全凭心情。”那人不过二十来岁,似笑非笑,“现在,你们坏了我的规矩,总得付出点代价吧?”说着,五指往前一甩,银针齐发。
幸亏两人早有准备,头侧腰弯躲过,银针却顺着力道直直扎近两人身后的树干,没入三分。
萧晏舟利落地从腰间掏出簪子将碍事的头发高高挽起,只剩几缕细小的垂在耳边。
“谢塘,不要伤到医师。”
谢塘稳稳点头应是,动作却在下个瞬间顿住。
两人面前的房门吱呀大开,陆允之拖着残腿从黑暗中出来:“好了,都住手。”夜阑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抱着剑不说话。
“陆将军、不是该在上京吗,这?”谢塘疑惑。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贺芪也没想到他能忍住剧痛将银针拔了,狠狠淬口气,“老娘最讨厌的就是不听医嘱的人,再给你医治我就不信贺!”说完,恶狠狠瞪了在场所有人一眼,“佩兰,我们走。”两人骂骂咧咧走远。
萧晏舟怔在原地,却在听到不再医治后下意识抬起手想拦住她,僵硬的手顿在半空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又抬眼盯着陆允之,心间的酸胀就要喷涌前,她自嘲轻笑:“忘了,陆将军哪用得上我求啊。”
“谢塘你先下去。”
“夜阑,你也下去吧。”陆允之咬破唇,添了点血色,这才敢抬脸瞧着眼前的人。
“你怎么在这?难道不是应该在安定侯府吗?”萧晏舟压着怒火问。
陆允之环抱双臂倚在门框上,扬了扬眉梢,唇角扯出洋溢的笑:“这不是听闻扬州有个擅长乌苏毒物的医师吗,让她帮忙看看我的腿。”
萧晏舟一点不信,步步紧逼,“是吗?那为什么要瞒着我?”
“哪有、有瞒着你,这不是主动出来了吗?”陆允之垂眸,不敢再看。
她气极了冷笑一声,“陆允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陆允之沉默着垂下头。
大着声音又问了一遍,陆允之还是不说话。
萧晏舟胸前起伏着:“陆载阳最后问一遍,这一遍你不回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林毓说到做到。”说着收回更近一步的脚,身子慢慢后退。
不是有两年没理过吗?再多个一年半载也没关系的。
陆允之心里想着吗,面上狠狠蹙紧了眉,无措地舔了唇角,颤抖着触来人的衣角,扯出一丝笑:“别啊。”
“所以你什么在这?”
“为什么呢?”陆允之重复念叨这句话,也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不能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死亡,为什么还是不忍心?
陆允之瞥了她一眼便红了眼眶,“或许是舍不得吧,又或许是想活命。”
“怎么样?这个答案还满意吗?”说完没再瞧她,自己扶着门框缓缓转身朝屋里走去。
“什么活命?陆载阳什么意思?!”萧晏舟罕见地慌了,跨步拦住去路。
陆允之被扰得语气中夹杂了不耐,“还能有什么意思?我不想死!”。
被吼得一愣,她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死不死?你到底在说什么?”
陆允之抬眼,明亮的眸子却在昏暗的屋子中泛着悲怆:“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呢?我说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