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死，所以我会出现在这，瞒着所有人用尽一切办法医治！我真的一点都不想死，身后一国之将，我宁愿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每日苟延残喘，赖着那个轮椅而活！”

哀恸的嘶吼过后，是万物沉寂。

他红着眼狠狠盯住眼前的虚空，猛地倚靠在黑暗的墙面上，“我真的一点都不想死，父兄的仇还没报，三叔还在等我……”

“可是、可是我没办法了，毒素已经遍及全身，所有医治过的医师都、断言我活不过这个冬日……”

瓷器哪怕只有一点裂隙都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所以它在一次碎裂过后的每一个冬日，都是静待自己的死亡。

它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碎裂的声音夹着万物俱寂，可是无可奈何。

这些萧晏舟都无从知晓。

昏暗的天色下，萧晏舟只能瞧见那滴泪泛着光，她颤抖着想抹去刺眼的泪，将裂隙抚平，“载阳，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会找到法子救你。”

他的眼混着泪透过窗瞟了天色，后脑勺抵着墙喃喃轻语：“萧晏舟，我到底是你的谁啊？”

轻叹声又仰起脸，笑道：“你心疼我啊？”

“对。”没有犹豫，“我心疼你，所以想你好好活着。”

不仅仅心疼。

似是没想到回答得毫不犹豫，陆允之愣在原地，连疼都没感知。

萧晏舟拭去泪后手却没有立即收回，转而绕住他的脖颈，凉意顺着他的脊髓贯穿全身。

忽而她一使劲，扯着陆允之整个人往前，激烈的吻落在他的唇瓣，陆允之瞪大着眼挣扎着推开她，萧晏舟的力道更紧了些，几乎喘不过气，他胸口剧烈起伏回应着，内里却是振腔的心跳。

终于不再挣扎让自己沉溺于热烈中，萧晏舟却缓缓抽离，又在下一瞬反悔似的又狠狠咬住陆允之的唇。

像是在标记什么，直至鲜血淋漓。

她喘着粗气，一手摁住自己咬下的伤口，一手捏住尚在怔愣的陆允之的下巴，睥睨的眼从没有任命这一说：“陆载阳，我不知道是谁与你的说那些话，但我萧晏舟最擅长的就是从阎王手底下抢人，只要我在一日，就不会让你死，听到没有！”

陆允之的眼中满是错愕，眨眼间又是潋滟温柔，耳尖泛起的绯红在和他说悄悄话，你看你看，也不全是无动于衷。

他应声：“好。”

坚韧的蒲草狂风不倒，却总因轻风折腰。

在他应声的瞬间，她又是轻轻一吻落在陆允之的眼睫，眼尾的泪还是没忍住滴落在额间。

陆允之配合闭眼，感受着唇瓣的温热和额间的清凉。

灯芯燃尽，噼啪作响。

一吻如蜻蜓点水般瞬间抽离，萧晏舟捧着听着他的脸庞与自己额间相触，閤眼轻轻：“陆允之，我心疼你。心疼你少时离家出征，却因猜忌甘为质子；心疼你多年心血，却沦为利益的工具……可不仅仅是心疼，我还喜欢你，喜欢你为我布置的小院子，喜欢你为我做的每一顿饭，甚至你教我的一招一式我都喜欢。”

“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也对我的心思也从来不单纯，对不对啊陆允之？”

眼一热，陆允之又落泪来，怎么会这么狼狈，他梗着脖子应声：“对，我……从来没将你当妹妹，给你的簪子是我亲手做的，想着就这样瞒一辈子也好……”

“不好。”萧晏舟打断他的话语，移开自己的额头与他对视，“陆允之你真的很胆小。”

不过遇到了她胆大，以后就不怕了，萧晏舟想。

“幸好，”陆允之蓦然笑了，执手将她说碎发拢在耳后，“幸好遇到了你个胆大的。”

“之后可不准再说丧气话！”

“好。”

“也不准一言不发就消失！”

“好。”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同我说，不准瞒我！”

“…好。”

萧晏舟絮絮叨叨说的他都一一应下，没有半句反驳，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