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她小声喃喃,“我也想让人告诉我怎么办。”
如果没有林毓那两年她当然可以毫不避讳地动手,偏偏她是。
“他爹死罪难逃,我会尽力保他一条命,其他的……再说吧。”眼中隐隐有了泪花,她背过身去,“对了,你的伤?”
陆允之的手来回抚摸着没有知觉的腿,眼却盯着她,“毒素淡了很多,再服下药也能站起,就是坚持的时间不太久,你别太担心。”
她点点头,“那就好。”伸手在脸颊擦去什么才回身,“你既然要与我一同去,那便要准备妥当些,护好我。”
陆允之一哂,伸手环住她腰腹,闷声闷气:“这是当然。”时不时还用头顶顶她,像只不安的小兽,引得萧晏舟心软软,揉了揉他的发,“之前不知道你这么能撒娇啊?”
“你都不关心我,当然不知道。”说着头埋得更深了些。
萧晏舟笑笑没说话,静静抚着他的脑袋,看到窗外的枝蔓添了点绿色,熬过这个冬就好了。
两日后,祝府欢腾一片,祝辞在府内火急火燎地游走看看这又看看那,这是他第一次在家中掌权,必要好好让他娘瞧瞧。
“这字贴歪了,来人!来往右挪挪,哎对……”
一手叉腰,一手颐指气使,颇像当年随春生在江浪纵横的模样,“我说多少次了,这红色的鸢尾是放上面的桌案的!”
随春生刚踏进院子就被铺天的富贵幌了眼,这满眼的金红实在叫人不敢恭维。她干笑两声,“儿啊,要不这次的寿辰算了吧……”
“娘!你怎么来了?”祝辞放下手中杂事,搀起她的胳膊,欢喜地向她介绍,“你最喜欢的花,还有你爱吃的芙蓉糕,这可是我亲手下厨做的!来,尝尝。”
接着不由分说塞进她嘴里一块,“怎么样!怎么样?”随春生眼睛一亮,“还成。”
祝辞笑得眼都看不见了,“那就好。对了,你刚说什么?太吵了,没听见。”
随春生伸手拍拍他的肩,“说你长大了,能帮母亲分担家里的事了!”
“那是当然!我待会还得去核对祭祀的细节,娘要和我一起吗?”
自从知晓祭祀有问题后,祝辞对这件事格外上心,上到财神金塑,下到祭祀服饰亲力亲为,生怕出半点差池。
随春生面上闪过一丝苦楚,很快掩饰下来,“不必了,有你在我很放心。”
祝辞蒙头抱住她,像小时候那样,唯一变的是孩童早已长高,母亲被家族压弯了腰,“娘,明天可不可以早些回来?或者……别管什么祭祀了,也别管什么寿辰,我给你做长寿面?”
随春生抚着不安少年的脊背,“娘答应你,一定会早些回来的。”
早知道是这样,祝辞轻轻放开随春生,眼眶有些湿漉,“好,那我在家等你。”
她轻笑两声,“不是还要去看祭祀吗?快去吧。”
两日时间足够陆允之的人马齐聚,不过还在萧桐的地盘,不好弄出太大动静,只让半数人马进了进了城。
陆允之分了两波人,一波混在人群中参加祭祀,另一波由萧晏舟指挥随同进入粮仓地宫,萧晏舟的铁云十六卫则带人守在各个有可能的出口,不放过任何人。
而自己作为军师,陪在萧晏舟身边。
此时距离兵马齐聚粮仓还有了两个时辰。
贺芪院落。
银针拿起又放下,始终没能狠得下心刺下去,贺芪厉声:“陆大哥!此针一下只要药效一过痛苦数倍增长,非常人能忍!”
陆允之躺在床上,反问道:“你陆大哥我是寻常人吗?”
贺芪又心疼又生气,瞬息间就在膝盖扎了两针,久没知觉的腿刹那的疼痛冲上顶峰,陆允之疼得几乎都要鲤鱼打挺起身,还在嘴硬,“没事你尽管来,我、我一点也不疼!”
银针又旋入两毫,他再不敢说话,怕泄出痛苦的呻吟。
贺芪鼓着脸又扎下几针,冷哂一声,“疼不死你。”嘴上说着,手还是收了力道。
冷汗滑落,陆允之的眼迷瞪着控诉眼前人,“你!恩将仇报……”话音渐息,人早已昏死过去。
昏过去还好,起码感觉不到疼了。
贺芪拔下最后一根针,萧晏舟在外叩门,“贺医师,在下求见。”手上动作没停,“进来吧。”
入眼赫然便是陆允之躺在床上的身影,她也不担心,问道:“他这是?”
“疼晕过去了。”贺芪收拾完,拎着药箱就出门了,才不乐意看两人你侬我侬。
闻言,萧晏舟皱紧了眉头旋即呼出口气,“这样也好。”随即走到床边轻轻给他盖上被子,喃喃,“省得我亲自动手了。”
房门轻响,谢塘在门外小声:“小姐,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