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匆匆赶来时火已经灭的差不多，一尊焦黑的神像下，祝辞抱着蜷缩的尸骨枯坐，南风在身侧手足无措。

失去亲人的滋味没人比萧晏舟更懂，可她也只能说句“节哀”。

神像后窜出一个侍女的身影，眼眶通红着问：“敢问可是萧姑娘？”

祝辞也抬起眼来，“扬花你怎么在这？”

她是随春生的贴身婢女，自从随春生将她从河匪中救下来就一直跟着，她浅浅福身，眼眶还是红的，“少爷节哀。就算夫人不放那把火，我也会放的。”

祝辞垂眼看怀中的人，“我当然知道……”

扬花吸吸酸胀的鼻头，从怀中掏出个船只形状的腰牌，递给萧晏舟，“这是夫人吩咐的，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她说你会把扬州变回原样，还说她早知道你和少爷诓骗她，这些日子怠慢了你，希望你别怪罪。”憋了很久的泪还是掉了下来。

萧晏舟伸手接过，暗道，怎么会呢？

做完夫人交代的最后一件事，扬花也没什么好难过的，揉了揉眼睛，转身打算走。

祝辞喊住她，“你去哪？”

扬花停住，手中的身契随风飘扬，“夫人把身契还我啦！扬花不准备做奴婢，就算是少爷也不行。”

“夫人总教导我说，咱们女子是野草，烧也烧不尽！少爷，扬花准备去闯一闯，我们会再见的！”说完，两滴泪随风而去，扬花头也没回。

祝辞扁了扁嘴，眼睛又蓄满了泪，将怀中人抱起，往回走，“都走都走，一个二个离我越远越好……”

一行人瞧着南风亦步亦趋跟着他走远。

陆允之下马，走到萧晏舟身边，拍拍她的肩，“我们已经很快了。”

“我知道事在人为，可还是忍不住去想没发生的另一种可能。”萧晏舟轻声呢喃，“想来想去，还是庄劭和萧桐的错。”

身侧被打得先皇都认不出来的萧桐：？

“对了，你的腿？”

陆允之怔愣一瞬，明明一丝痛意也无的腿忽而无力，整个人向后仰去，萧晏舟眼疾手快，将人迅速揽进怀中，“你怎么了？”

他挣扎着起身，萧晏舟直接环住他的腰，斥道：“别乱动。”说着带人就往贺芪家走，“云六，带着伤员一起来。”

陆允之虚虚地眯眼瞧她，见有纵容的意思于是顺理成章地靠得更近了些。

夜阑斜睨着自家将军，贺医师说药效起码能维持半天，这才哪到哪？

公主，他分明是装的！

只见陆允之整个挂在萧晏舟身上，抽个空还扭过头来朝夜阑挑眉，面色比他还红润满是得意，哪有半丝病容！

公主！他是装的！

──

前一天还欢天喜地的祝府如今挂满了灵幡，前来吊唁的不仅有是有头有脸的商户，更多的是扬州普通的百姓。

两天过去，前来吊唁的人才少了些。

萧晏舟过来的时候，祝辞正跪在灵堂前，消瘦了许多。她默默燃了三柱香，拜了拜，轻声道：“节哀。”

见是她，祝辞撑着膝盖起身，几人一起往外走。

萧晏舟率先开口，“我是来辞行的。扬州的事我已上奏，但这儿毕竟是萧桐的地盘，我不放心，需得尽快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