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向前走。温良摸了摸匕首的把手。真气灵动顺畅地从经脉间流转一圈。
随时可以战斗。
到洞口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看不真切。
丁春秋脚步一顿。
“别怕,我在。”温良向前半步,挡在他的身前。
丁春秋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着向前半步,和温良并肩而立。
走出洞口,温良一阵恍惚。洞口外面是一座平平无奇的村庄
远远望去,能看见成片的稻田,几座茅草屋错落有致,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玉米和红辣椒,风一吹便轻轻摇晃。田埂边的池塘里浮着几片落叶叶,水面上倒映着几只停在竹篱笆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田园生活场景,温良却感觉哪里说不上来,有点不对劲。她看向丁春秋,发现他对她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走吧,我们找乡亲们讨些水喝。”温良爽朗开口,和丁春秋一同向村口走去。
走进村庄,石板路上铺着细碎的青苔,晾晒在竹竿上的衣物随风轻摆。一户人家门前的院子里摆着木桌,桌上放着粗瓷碗,碗里的饭菜早已冷透,筷子横在碗上,似乎上一刻还有人在用餐。隔壁,窗边的织布机上横着半匹未完成的布料,梭子静静地躺在织机旁,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下一刻就会推门进来继续劳作。
再往深处走,路过一间低矮的瓦房,门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却始终没有人掀开它。不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捣衣声,好似有人在河边捶打衣物,可当温良循声望去时,河边的石阶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装满衣服的木桶静静立着。
正午的阳光洒在村中央的晒谷场上,金黄的谷粒堆成小山,却没有任何人忙碌的身影。
两人继续向前走,来到一处农家。风掠过空荡荡的庭院,吹动了房屋门口的铜铃,叮当作响。温良站在屋前,打了个冷颤。安静,这里的一切都太安静了。没有炊烟袅袅升起,没有孩童嬉戏的笑声,只有风吹过稻田时发出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无声的叹息。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里居住的人都去哪儿了?温良后背发凉,出了一身冷汗。
太安静了。
太诡异了。
丁春秋进入这里后就不再说过任何一句话,只是一直紧皱眉头,看起来很不舒服。
“你还好吗?”温良借着为他整理衣物,靠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丁春秋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还没等温良说什么,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闪电,正好落到她们身边。刹那间,那棵青葱小树瞬间焦黑,成为了一桩枯木。紧接着便是隆隆的惊雷,铺天盖地的雨水倾盆而下,整个村庄都是白茫茫一片。
“先进屋躲雨吧。”温良把丁春秋拽进屋内,叹了口气:“刚换的衣服又湿了。”
丁春秋依旧紧闭不语,只是掐了个炎炎诀,默默烤着温良的衣裳。温良右手虚虚拢住丁春秋掐诀的手,制止了他:“这些真气还是留着干更有意义的事,衣服湿了换了就行。”
两人默默更换了干净衣物。丁春秋坐在条凳上发呆,温良则起身观察着这房屋。
房屋不大,屋顶是灰瓦斜檐,露出几根粗壮的梁木,墙面用黄泥糊得严严实实,东边墙处摆着几件农具:一把锄头、两把镰刀、一柄还粘着泥土的铁锹。
西墙角立着两个陶罐,罐身粗糙但结实,表面还沾着些许干涸的泥土,一个装着晒干的玉米粒,另一个则空着,盖子随意搁在一旁。正中是一张老旧的木桌,桌面被磨得发亮,边缘有些许裂痕,桌腿却依旧稳固。丁春秋坐在条凳上,神情恍惚,仿佛还没从刚才的经历中回过神来。
温良缓缓站起,活动了下手脚,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房屋的各个角落,试图从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然而这屋子看起来寻常至极,就是无比普通的农家小屋,连灶台上的铁锅和挂在墙上的草帽都显得再自然不过。
就在温良转过身时,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一丝异样。北面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画面是常见的“五谷丰登”。可那画中的稻穗并不金黄饱满,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像是被火焰舔舐过一样。更奇怪的是,年画的右下角,本该是喜庆的孩童笑脸,却全都被人为刮去了人脸,留下一个个诡异的空白。
温良皱了皱眉,走近几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年画边缘。年画纸张微颤,从中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陈旧血迹混合着潮湿泥土的味道。她回头看了眼仍在沉思的丁春秋,低声道:“这屋子……不太对劲。”
丁春秋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盯着自己掌心。
温良正要走上前去,却发现丁春秋面部肌肉突然不自然地高速抽搐,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脸上冒出来。倏忽间,一直沉默的丁春秋从嗓子深处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随即双手捂脸,直挺挺倒在地上,鲜血止不住地从他的脸上透过十指流到地上。
温良背后一凉,猛地一回头,发现年画右下角有个孩童长出了脸,天真无邪地微笑着,嘴唇红艳艳的,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