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家里给你安排了相亲？”杜衡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对，按照你们家的产业来讲，应该叫联姻。”

“我可以解释。”易楠的声音突然变大，“我没有故意向你隐瞒，也不想和别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心里只有你，咱们之间，你和我，我们心里都是很清楚的！杜衡，只有我最明白你，眼前的问题我都可以克服，但我请求你不要想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我，修斯燃才多大？他什么都不明白！你不要听他......”

“和他没关系。”杜衡咬着嘴，他闭上眼，冷静地说：“就算没有他，我也会知道这件事。易楠，我们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行吗？”

他是一个身世有一些悲惨的alpha，注定是不能和易楠走到一起的。

“那你和他就不是自欺欺人吗？他也是alpha，修颜只会比我的父母更狠，她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吗？”易楠有些激动，口不择言起来，“现在她只是放儿子在娱乐圈里玩玩罢了，等到再过两年，要和他联姻的omega只会比我的还多，到时候她还会放任你们在一起吗？”

杜衡哽住了。

其实他一直知道他和修斯燃之间的距离，他的第二性别，他的家庭，他的年龄，都有可能成为两人未来的阻碍。这是最近蜜里调油的生活过多了，这些恐惧逐渐被冲淡，现在易楠提起来，他又要陷入与自己的感情博弈当中。

电话的两端都没有了声音，易楠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过分，他开始找补，“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这几年我也一直在努力，现在我回来了，不会再让我们之间这样不明不白下去，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有了能处理自己家庭和感情生活的能力，所以杜衡，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杜衡挂断了电话。

他把头埋在被子里，好像这样就能让紧张的大脑快速放松下来，但没想到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不仅难以开解，麻绳的刺还会在摩擦中刺伤他。

易楠的电话没再打来，取而代之的是不停发送的信息。杜衡一条也没看，他设置了不再提醒，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去浴室洗澡。

热水从头淋到脚，杜衡的皮肤瞬间红了，他看着旁边的全身镜，从脖子到小腿，全都是昨晚修斯燃留下的痕迹。

享受当下就好了，杜衡安慰自己。

他抚摸着肩膀上的咬痕，强迫自己回忆当时的快感。这是他惯用的方法，只要回想起不愉快的往事，他总想用最简单的欲望掩盖，像是给狗一巴掌后再奖励一根火腿肠，时间久了，他就能模糊痛苦的边界，或许到那个时候他才能真正地接受自己。

穿好衣服，他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杜衡还是那个精致的杜衡。

他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在出发前给修斯燃发了一张自拍。

【爱心午餐正在采购中……敬请期待。】

车里有些安静，除了机械运动的底噪声外什么都没有，杜衡打开手机博客，连上蓝牙，随机播放一个节目。他急需听到些什么，以防止他胡思乱想。

超市距离他家不远，之前也经常过来采购。杜衡在下车前又看了一遍美食教程，他把需要的食材写在备忘录里，又确认了两遍才出发。

周末本来就是采购的高峰期，杜衡推着购物车七拐八拐才进来，他看了眼时间准备直奔生鲜区，不然以他做饭的水平，真的要点个外卖滥竽充数了。

正当他站在冰柜前挑选牛肉时，玻璃柜倒映着一个稍高的身影，杜衡拿肉的手顿时停下了，他顿了一下，把肉扔进车里准备离开。

“杜衡。”易楠站在他前面拦住了他，“我们聊聊。”

“没什么好说的。”杜衡的口气淡淡的，他看着易楠，嘴巴抿成一条条直线。

“我有很多话要说。”易楠握住杜衡的购物车，“你得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

杜衡叹了口气，他又看了一次时间，“边走边说吧。”

易楠跟在杜衡身侧，真给了他机会，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直到到了结账区，长长的队伍把两人困在中间，在这个没办法发火或激动的环境里，易楠苦笑道：“对不起，刚才在电话里，我有些……激动。”

“不用再道歉了。”

易楠盯着购物车里的食材，他咬着嘴唇，仿佛要从上面撸下一层皮，“杜衡，我已经和父母说了，我拒绝和别人结婚。”

看着易楠的表情，杜衡顿时有些感慨，这张贯穿他人生中十年的脸在记忆里折叠起来，他握紧购物车的扶手，和易楠对视：“易楠，我们会到今天这一步，两个人都有错。”

易楠沉默了。

“就像你理解我一样，我也理解你，我明白你们家之间的相处模式，知道你作为独生子的压力，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杜衡跟着队伍往前挪，“等你结婚那天一定请我，这就够了，其余的，对于现在的你我来说，有些多余了。”

“我们不能做朋友吗？”易楠追问道。

“不能。”杜衡摇摇头，“易楠，时间是往前走的，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可我不甘心！”易楠咬着牙，眉间的川字纹越来越深，“凭什么？是我先来的！是我先爱上你的！是我们先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