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杜衡攥着购物车把手，指节发白。他低下头躲避周围人的目光，声音压得低低的：“易楠，在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和很多人吃饭、逛街、□□......你知道的。”

“我知道，可我不在乎！”易楠忽然攥住杜衡的小臂，手指冰凉却扣得死紧，“我们都这个年纪了，我理解......”

“但是他在乎。”杜衡把车推到收银台旁，他使劲甩掉了易楠的手，动作干脆，甚至有些粗暴。而后把购物车里的商品放上去，对着收银员微笑道：“帮我拿两个购物袋，冷冻食品分开装，谢谢。”

易楠紧跟着杜衡，他的手僵在半空，欲言又止，最后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结完账，杜衡自顾自地推着车往外走。电梯门口挤着一群人，他估计了一下电梯容量又看了看车里的购物袋，干脆把车推到旁边，准备拎着袋子坐扶梯。

“我来吧。”易楠先一步拎起更重的袋子，杜衡瞪了他一眼，把购物袋抢过来，“不用。”

“难道我们只能做陌生人吗？”易楠不肯放手，他尽可能控制音量，“到底怎么了杜衡？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现在不想这样了。”杜衡用了力，塑料袋被扯到变形，他瞪着易楠，“别做的更难看了。”

停车场人来人往，杜衡饶了两圈才找到自己的车。他坐进驾驶座，听着刚才没听完的博客，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才缓缓发动车子。

车刚开出去不久他就发现有人跟车。

一辆白色的SUV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后面，他变换车道，对方直接提速开到他旁边。

等红灯的间隙，杜衡转头，看到了易楠。

还不死心。

他早该知道。

易楠一直尾随杜衡到电梯口。

“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杜衡终于回头，无奈地说：“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我回家啊。”易楠笑笑，他摊开手亮出钥匙，“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我买了你楼上的房子。”

电梯开门，邻居牵着狗出来。易楠侧身挡在前面，等小狗过去才进电梯，他先摁了杜衡家的楼层，然后紧接着摁了楼上。

杜衡不情不愿地进去。他从未觉得电梯这么慢，好不容易熬到家门口，电梯开门的瞬间，他顺着缝挤了出去，站在家门口手忙脚乱地按密码，丝毫没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易楠。

一步之遥，如同一个没有温度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把杜衡笼罩在自己的视线里。

门终于打开，杜衡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到换鞋凳上，他脱了鞋，回头关门的时候正对上易楠近在咫尺的眼睛。

杜衡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他立刻拉住门把手。易楠却趁他迟疑的间隙把手插进门缝里。

“易楠！”杜衡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怒气，“松手！”

“不！”易楠不仅不退，反而把腿也挤进来，他刻意放出一点信息素——清冽回甘的龙井茶味此刻也变得咄咄逼人。杜衡顿时觉得头晕，他下意识想把门关紧，没想到却被易楠一把推了进去。

Alpha的领地被强行侵入，杜衡下意识反击，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一声干脆的“啪”回荡在玄关里，两人瞬间僵住了。

易楠被打的偏过头去，他缓缓转过脸，眼神空空的，随后才慢慢聚焦。杜衡有些手足无措，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对不起。”

杜衡怔住了，他没想到易楠居然先道歉了。

“我......”易楠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有些哽咽，眼框里蓄着水，“对不起，我......”

杜衡曾经见过易楠的眼泪。在北方寒夜的风里，在温情的午夜电影里，在充满荷尔蒙的床笫之间。大多时候，易楠的眼泪大多代表幸福，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连眼泪的意味也变得晦暗不明。

“你走吧。”杜衡移开视线，他拿起购物袋转身朝厨房走去。

易楠站在原地，他看着杜衡的背影，忍不住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杜衡没有回应，他掏出手机，重播牛肉滑蛋的教程，并把音量调大一些。

“你以前从来不会做这些。”易楠脱了鞋，光着脚走进来，他站在冰箱旁，看杜衡仔细地对待牛肉，“是为了他才学的吗？”

“不是，我是一个成年人，有照顾好自己和别人的能力。”杜衡忍不住回怼，他看着调料架，对比屏幕上的调料名称和用量。

易楠突然上前一步，夺走杜衡手里的料汁瓶，眼睛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