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只剩下教学视频的配音，安静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

杜衡看向屏幕，他没有犹豫，直接接通电话，轻声道：“喂，宝宝。”

“你在哪？”修斯燃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家。”杜衡着看向案板上的肉，也瞥见了易楠的手，他警告地瞪着易楠，“还有多久拍完，我大概还要半个小时。”

“还要半小时吗？”修斯燃咬着嘴唇，他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杜衡家厨房的实时画面，杜衡和易楠离得很近，要不是担心此刻发作会“打草惊蛇”，他刚才就想开车直奔杜衡家。

监控是上次就装好的。杨轩很靠谱，找的机器既隐蔽又清晰，不仅如此，只要杜衡家出现除了杜衡以外的人，系统提醒都会在第一时间发送到修斯燃的手机上。

“我尽快。”杜衡觉得现在的环境不太适合打电话，他想找借口挂断，“我要切肉了，半小时后见。”

“开免提嘛。”修斯燃撒起娇来，“或者开视频，让我也看看嘛。”

“做事要专心。”杜衡已经不知该如何应付这种局面，他只能随口胡扯道：“开视频光看你就没空做饭了。”

“是吗？”修斯燃抠着手心里的茧，他诚心祈祷杜衡能对他更坦然一些，“那昨晚你盯着我的时候还有闲心咬我的脖子？”

杜衡呼吸一滞，突然拿起菜刀。他看着牛肉渗出的丝丝血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刀尖在菜板上摩擦，他犹豫了片刻，那些冲到嘴边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导演喊我了。”修斯燃笑笑，“我先去忙了，一会儿见，宝宝。”

“修斯燃。”杜衡突然叫住他。

“嗯？”

杜衡放下刀，他看着面色难看的易楠，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像是豁出去一般快速说道：“我刚才在超市看见易楠了，他有事情要和我谈，所以……现他和我一起在家里。”

电话那头，修斯燃关闭了平板电脑的屏幕，亮黑色的玻璃镜面反射出他的脸。

“不过我们很快就能聊完。”杜衡把手机拿开一点，瞟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四十分钟后我就能到学校，你安心拍戏吧。”

“好。”修斯燃对着话筒亲了一下，“我等你。”

电话挂断，杜衡把手机放回原处，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也沉下来，“易楠，我承认，我以前对你有私心。”

易楠把调料瓶递给杜衡，直到这时，他才觉得脸颊隐隐作痛。

“你很优秀、很体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过幸福，和你做朋友的时候，我也觉得开心。但事实证明我们不合适。”杜衡把牛肉放到一边，他从冰箱里掏出三枚无菌蛋，想一想觉得不够又加了两枚，“当年你母亲让你出国，我恳求你和我一起在国内读书，你选了家里给你安排的前途放弃我，所以我们才变回了朋友。”

“那个时候我太年轻了。”易楠辩解道：“这个专业在国内的就业前景并不好，如果我不去进修，到最后只能做个老师。”

“做老师不好吗？”杜衡把食材按照下锅顺序摆好，他一边点火热锅，一边接着说：“可你从法国回来，依旧选择继承家业，所以这一次，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这到底有什么关系？”易楠的质问和热油沸腾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显得格外尖锐，“难道他修斯燃就没有家业了吗？他能在娱乐圈走到今天，和他的父母没有关系吗？”

“和修斯燃没关系！”杜衡打开油烟机，巨大的轰鸣声仿佛瞬间吞噬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温情。杜衡把火调小，偏过头，不知道是在看易楠还是看易楠身后的窗，“还记得你送给我的那张《海风吹过》吗？”

提到这个，易楠更是在心里翻白眼。

“我当时问你怎么评价关震山。”杜衡关火，转身去洗蔬菜，“你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易楠顿了一下，仿佛有一把裹着棉布的橡皮锤，重重地锤在他的胸口。

“我不知道修斯燃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杜衡找出一个巨大的沙拉碗，他把切好的菜全放进去，然后用保鲜膜仔细封好，“但我很清楚，我们不再是一路人了。”

一份牛肉滑蛋，一份沙拉，一份水果拼盘。

杜衡用一次性饭盒把这些东西装好，然后低头清理台面和垃圾桶。

易楠想要搭把手，被他拒绝了。

“把楼上的房子退了吧，这里离市中心太远，你通勤不是很方便。”杜衡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就不送你了，一会儿我还要给修斯燃送饭。”

易楠还要说些什么，还没等他开口就又被杜衡的手机铃声打断，这次是杨轩。

杜衡的心猛地揪了起来，杨轩联系他多数不是好事。

果然，在他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杨轩对着话筒“喂”了两声，然后过了几秒才说话，“杜老师，麻烦您赶紧去修斯燃的公寓，有特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