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趴在一边,也没人陪它玩儿,毛茸茸的尾巴在桌边晃来晃去。
要不我过去问问?
顾方悄悄观察了一会儿,迈出半步,又缩了回来。虽然他心理素质过硬,甚至刚来就当上了同学们的心理委员,但突然看到需要帮助的老师还是免不了犹豫。
特别是在这个老师近期教的东西他一个字都听不懂的情况下。
深呼吸——呼吸法怎么说来着?
缓缓呼气,呼到腹腔胸腔都没气了,再使劲呼出最后一小口气。然后再自然地吸一口气,吸气也要慢,这样自然就能完成一次深呼吸。
顾方深呼吸三次,时间刚好过去一分钟。心情平静了一些,还顺势调整了一□□态,他觉得自己可以了。
他像个被选中的孩子似的抬起头,正好看到左金谷拿着白纸抱着猫从他面前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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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视频我能感应到,还能控制视频里的投影跟你交流……我记得你是知道这事儿的啊。”
左金谷眼神闪躲,余光悄悄观察视频里一脸不开心的黑猫,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上课开小差被老师逮到的尴尬。
黑猫毛茸茸地拍了下桌子,“说话!”
“对不起。”
猫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呢?”
“我以后会好好听课的。”左金谷果断立起三根指头。
猫被突如其来的誓言沉默了一秒,叹了口气,“你这魂不守舍的,听什么课啊?咱们先解决问题。”
“我没问题。”
“那就是心理问题,讲!”
就算是心理问题,也不是说出来就能解决的吧?左金谷被它果断的回答噎住。
黑猫挥了挥爪子,“愣着干什么,说说啊,为什么这么心神不宁?我又不是谛听,能让你不张嘴就把话说了。”
“谛听现在还能读心?”饕餮都能吃饱了诶。
猫想了想,“应该还能听到一点吧。”它顿了一下,认真地吹了吹胡子,“你是不是不想说?不想说就算……”
“我不是那个意思。”左金谷连忙打断它的话,把刚刚去蹭心理健康课的事跟猫说了。
“啊,这样。那你……”猫看了一眼桌上干净的白纸,“倒是写啊!”
左金谷也看了一眼,没说话。
“怎么啦?你去上课还不相信老师啊。”黑猫絮絮叨叨地说,“你那学生至少是个心理健康的,而且肚子里有点知识,也不缺同理心,你试着写写,写完再拿去问问他嘛。有没有用不说,至少也算增加社交。”
左金谷拿起笔,停顿了一会儿果断放下笔,“我不知道写什么。”
“想到什么写什么咯,你都能从我这儿把传承取走了,还写不出这点东西?”黑猫不以为然地说,“爱啊,热情啊,这不是你们人类最擅长写的东西吗。”
“对我来说,对工作始终抱有热情是一种义务。”左金谷平静地说,“发自内心的热爱,只是我的责任的一部分。”
黑猫一愣,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呢,谁的爱都不是责任啊。”
左金谷看着猫咪,似乎是听到这话了,但没有反应。
黑猫疑惑地和他对视了几秒,突然“啊”了一声,“我知道了。”
“小朋友,你这个症状很严重啊。”它说。
左金谷:“……”
察觉到他隐藏在沉默之下的窘迫和尴尬,猫得意地翘起尾巴,“你在用永——远做不完的任务当作体面、正当的借口,以此来拖延直面心理问题的时间。说是拖延,其实就是得过且过,逃避问题。”
左金谷不说话。猫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那我应该怎么做?”良久,左金谷小声问了一句。
“你先站起来。”
左金谷不太明白,但还是果断地站起来了。
“转身。”
左金谷转身。
“看见那个门了吗,走出去。今天不准回学校,明天最好也别回来。”
“我去哪啊?”
“走哪算哪咯。”
左金谷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回头朝它挥了挥手,打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