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宅院,熟悉得让严池抗拒。
车子缓缓停下,严池迟迟没有解开安全带,他能想到他将会遇到什么样的对待。
他处于黑暗多年,早习惯了。
但仲景曜不该也遭遇那样的恶意,严池偏头看仲景曜,眼神担忧。
他会尽量保护仲景曜。
“怎么了?”
仲景曜笑,兔子的眼神坚定如入党,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战场。
严池摇头。
仲景曜看出严池的不安,抓着安全带的手指都泛白了,身体僵硬,整个人散发出抗拒的态度。
严池在严家的处境,比他想象中要严峻得多。
此时此刻的严池一副快碎的样子,仲景曜去握他的手时,都怕惊吓他。
“别怕。”
回过神来,严池发现手心都在发热。
他看着仲景曜宽厚有力的手,像得到信念,轻轻反握。
“哟,回来……了。”
赵丁兰的声音带着几分刻薄,人坐在沙发上,吃着瓜子,目光鄙夷不屑,看一眼严池就扭头,多看一眼都嫌弃。
看见严池身后的仲景曜时,声音顿了顿。
仲景曜冷冷盯了赵丁兰一眼,回以同等态度。
尽管赵丁兰态度傲慢,但严池还是礼貌弯了弯腰,他早司空见惯,丝毫掀不起他内心的半点波澜。
她们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
跟个透明人一样。
互不干预,严池觉得挺好的。
相比起别的事,语气和态度是最不值一提的。
听闻仲景曜患有恶疾,在赵丁兰印象中,仲家大少一直是坐轮椅的形象。
很多年前她在一场慈善会上见过仲家大少,模样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当时坐着轮椅,是被保镖推着出席的。
所以当时她才极力反对让儿子去联姻。
否则像仲家这样的豪门望族,怎么可能轮得到严池那种哑巴。
但毕竟仲家在燕城乃至全国各地都有权势,严俊文自然是不可能放过能攀上仲家的机会,眼巴巴把儿子送人还乐滋滋的。
赵丁兰宠子如命,理据力争以死相逼才让严俊文松口让严池顶替联姻。
听说身有残疾的人都变态,她可舍不得儿子过去受苦。
豪门又怎么呢?
能和她儿女的幸福自由相比吗?
【赵阿姨,这是仲景曜,我的丈夫。】严池在纸板写下一行字,递给赵丁兰。
赵丁兰看也没看,磕着瓜子,一边说:“别把那破纸板给我,我可没空管你的闲事。”
严池顿了下,无奈比了比手。
对方还是无动于衷。
仲景曜皱着的眉头没松开过,赵丁兰这是仗着严池不能开口说话,毫不掩饰自己的语气。
他握着严池的手紧了紧,淡淡说:“看来赵阿姨是对我这个儿婿很不满。”
“既然父亲不在,那我和严池就先回去了。”
仲景曜语气冷淡,不轻不重,却莫名让人感觉到压力。
严池感受到了。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仲景曜。
笑意不及眼底,语气平淡,像是平静无波,但又似乎夹带着杀气。
儿婿?
赵丁兰眼睛转了下,才抬头看仲景曜。
这是仲家那位大少爷?
他不是残废吗?
可眼前的人分明就强壮得不像话,被对方冷冷盯着,赵丁兰顿时心虚不已。
“死哑巴。”
“你回来干嘛?”
一道娇娇弱弱的声音传楼梯转弯处传来,严池抬头,和还是素颜的严采薇对上了视线。
严采薇缓缓走到沙发坐下,习惯成自然地翘起二郎腿,对严池也没什么好脸。
她直勾勾地看着严池身旁的仲景曜。
她疑惑地扭头去看赵丁兰,睁了睁大眼,似乎在问这是谁。
赵丁兰心虚地摇了摇头。
“哑巴,这谁?”
“不会是你那残废老公怕你跑路,安排的盯梢吧?”
仲景曜眯了眯,忍不住哼笑。
一个靠爬床上位的女人果然鼠目寸光,蠢而不自知。
连儿女都养得又娇纵狂妄。
“你笑什么?”
严采薇皱眉,觉得自己好像被耻笑了,心里不得劲。
仲景曜笑:“蠢货。”
“你说什么?!”
严采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骂她蠢货?!
仲景曜低头看严池,“想留下来吗?”
严池愣了愣,他深知回门面对的会是一场硬仗,但没想到仲景曜也受到了攻击。
他习惯了倒是觉得没什么,可他不能让仲景曜也被这样对待。
“那我们回家。”仲景曜捏捏他的手心。
好。
严池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