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鱼精身量比混沌鼎那只看起来更娇小,穿着一件破烂的袄裙,袄裙很脏,已经分不清是什么颜色了。
召虞问:“你们是从哪里抓来的?”
何启元摸着后脑勺:“我也不清楚,只晓得捉妖的是个云游的和尚。”
如此,召虞便不再询问。
她盯着水牢里的鱼精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是混沌鼎中见过的那只,那又是在哪里看见的?
正思忖,她就被打断了思绪。
水牢里的妖精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它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触碰铁网,尖锐的指甲划过发出刺耳的响声。
“它想做什么?”何启元问。
召虞摇头,蹲下身体去观察它的动作。
鱼精一直在重复同一个动作,它是想告诉他们什么?召虞看不明白这动作的含义,就拉来何启元一道看。
“看明白了吗?”她问。
何启元红着脸说没明白。
召虞双耳微动,突然朝黝黑的甬道望去。
“怎么了?”何启元不解地问。
召虞说:“有人来了,快走。”
“啊。”何启元没听出什么声音,“哪有啊?”
鱼精不会言语,召虞也没办法直接询问。他们在地牢待得太久,侍卫迟早会发现他们。
她嫌弃地看了眼何启元懵然的模样,“啧”了一声,二话不说直接拽着他离开地牢。
金铭台比试尚未结束,一直观战的王二麻见召虞不知从何处回来,虽奇怪方才不见她,但也没多问,只同她讲了比试情况。
此次擂台说是比试,但也是切磋,场上不见血最多便是被打下擂台。
越言舟此时还未下台,他虽看起来游刃有余,但额角已然冒出细汗,不晓得打下了多少名捉妖师,才一直站在擂台上。
“他打多久了?”召虞问。
王二麻略一停顿才道:“快一个时辰了。”
召虞微挑眉,他们竟离开了这么久。
她寻了个位子坐下,手掌托着下巴看越言舟卸下对手的武器,百无聊赖地想:不如直接送出一掌,虽说这个方位会导致对方不死也残废,但也干净利索。
“这位小友为何不上去比试比试?”
召虞闻言回头看了眼,其实她心里也很不爽,她倒是想上去打一架,可先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时,越言舟就将她拦下,说什么“人多嘴杂”这种话。
本想和来人说道说道,但当看清楚是谁后,召虞立即微抬下巴,极为傲慢地说:“恐会血洗比武场。”
寻芳道长放声大笑,只当她在说笑。
在旁等候许久的王管事,这才走到他们身前毕恭毕敬地朝何启元躬身行礼。
“少爷,城主吩咐待比试结束后,请您和这三位仙师一同过去。”
召虞微愣,她与这位城主并无交集,为何会忽然让她一同前去?
“什么事?”何启元冷着脸问。他的面容稚嫩,冷下脸来竟有些唬人。
王管事道:“城主的吩咐奴婢不敢多问。”
“知道了,我们自会过去。”
等王管事离开,召虞才问:“你看起来不大喜欢他?”
方才何启元眼里的嫌恶都快要溢出来了,他半点没有掩饰的意思。
何启元皱着眉毛:“区区一个管事,能让他统管城主府大小事务已是天大的恩惠,最近竟敢管到小爷……我头上来。”
他抿了下唇,侧眸看向召虞,见她神色如常才又道,“偏偏我爹重用他,烦人得很!”
“哦。”
召虞本就是随口一问,转头又去看擂台了。
“喂!”何启元隔着衣服抓住她的胳膊,“你这反应也太敷衍了。”
召虞眉头紧皱,拍开他手的同时朝他握拳:“闭嘴!再吵我揍你了!”
“我……”
何启元不满她的无视,又屈服于她的本事,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慌。
说话间,凌厉的剑气在擂台上纵横交错,阵阵破空之声响起,又一位捉妖师被打落擂台。场上鸦雀无声,唯有坐于高台的城主大人击掌称赞。
侍从挺直腰杆,高声宣布着获胜者名单,还没等他说完越言舟就悄然退下了擂台,在明里暗里的视线中朝一个方向走去。
召虞在他靠近时就感受到一股热气,她的身体下意识朝后仰,但才挪动了半分就又被拉了回去,越言舟眼眸黑沉问:“你又要去哪儿?”
召虞被问的莫名其妙,说:“你身上太热了,离我远点儿!”
越言舟微愣。
王二麻冷眼旁观,他晓得越言舟性情温润,但被人这般下面子,合该斥上一句。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越言舟抬手一挥,雾蒙蒙的蓝光如萤火一般散开,霎时一阵清凉之意袭来,他眼眸轻眨了一下:“现在不会了。”
召虞抿唇,终是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