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越言舟神色如常,王二麻原本耷拉的眼皮却骤然睁大,他茅塞顿开,随后讳莫如深地摸起下巴。
没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城主府大门敞开,即使已经进入过一次,但召虞上次还未来得及好好参观。
她脚步轻盈地在长廊下穿梭,丝毫没有等身后人的意思。
“请我一同前往倒可以解释是我修为尚可,但是……”陆瑶抬手指着前方跑了十几步远的召虞问,“为何她也在?”
修为如此低微,连一场比试都不曾参加,届时捉妖定会给他们拖后腿!还有她那个姓越的师兄,传闻中是个皎皎君子、后起之秀,怎的一天到晚跟在师妹屁股后边儿。
这般想着,但陆瑶并未说出口。
王二麻虽不曾亲眼看过召虞出手,但当初在衣目镇时,她孤身一人面对鼠妖。他去看过,当时山洞里只剩一具鼠妖的骸骨,若召虞没有本事,怎么可能做得到?
因此,王二麻留有余地的说:“陆师妹,虞姑娘聪慧机敏,定是有过人之处才会被城主留下。”
陆瑶张了张口,最后冷哼一声。
一入厅堂,见到的依旧是那名王管事,不见城主身影。
在王管事身旁站着一位道长,道长黑须长袍,颇有仙人之姿。
可不就是那寻芳道长。
何启元蹙眉:“怎么回事?我爹呢?”
王管事屈身:“回禀少爷,城主正于书房会客,晚间时候便会前来。”
何启元嘀咕:“这会儿能有什么客……”
可等到暮色降临,提着灯笼的仆从自门口巡视了三趟,却依旧没有等来城主。
“不等了!”
召虞站起身就要往外头走去,王管事连忙拦住:“这位仙师,城主命我们在此等候,怎可擅自离去!”
“这样好办,我去书房寻他不就好了?”
“不可不可!书房重地怎可随意出入,你快快停下!”
王管事向来持重,被她这么一闹脸上的笑险些裂开,正要叫人将她抓住,便被越言舟打断:“王管事,这般等下去确是耽误时辰,妖物常于夜间作祟,除妖之事可等不得。城主既有要事,不若你代为转告。”
王管事默了片刻,犹豫不决。
陆瑶亦不想再等下去,她眼神锐利:“你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唉……”王管事长叹一声,仿佛迫于无奈般,“确是有话不得不说,城主近日寝食难安,这才将诸位仙师们请来。上次之事并非有意欺瞒,实属无奈之举,望仙师海涵。”
“此话何意?”越言舟问。
王管事缓缓道来:“你们应当听过传言,先前请来不少法力高强的捉妖师,结果都有去无回,还有些贪生怕死之辈竟临阵脱逃!是以鄙人便向城主进言……”
“以妖作乱为由,引我们进洞,实则是试探我们是否有真本事。”越言舟替他说完。
“正是,这位仙师真乃高人!”王管事惊叹。
估摸着他们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召虞撇撇嘴,也不嚷着要去找城主了。她走到寻芳道长身侧坐下,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何启元忍不住偏头看去。
突然他眼前出现黑影,黑影将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何启元正要发火,一抬头发现竟又是召虞那个师兄。青年此时侧着身,仿佛无意瞥了他一眼。
何启元平日里脑子一根筋,只晓得吃喝玩乐,但这会儿却蓦地想起方才在金铭台的事情。
他恍然大悟!
这哪是无意之举,分明是挑衅啊!
“等等,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陆瑶开口问道,她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不敢肯定。
召虞左臂撑着扶手,懒懒道:“意思就是他骗了你们,即便不上台比试,只要进过那个山洞,便能留下。”
“你早就察觉了?”王二麻道:“怪不得,之前你说是在帮我们。”
陆瑶登时脸色变得难看,对着王管事冷声质问道:“我们好心帮你除妖,你竟诓骗我们!既然这般信不过我们,何须多此一举,请我们千里迢迢赶来?”
“没错!”召虞不嫌事大地点点头。
“这……”王管事面露难色,“实在是请了不少捉妖师但都没办法,不是失踪便是逃跑,只好出此下策。”
陆瑶脸色稍霁,正要开口忽然有人一拍桌子。
“怎可就此善了?”召虞义正言辞,“比武场上刀光剑影,如今却说名额早已定下,如此戏耍他人,便是城主也没有这般道理!”
陆瑶觉得言之有理,脸色又瞬间难看起来。
越言舟眼眸朝召虞方向瞥过去,随后无奈摇头。
“这位仙师真是好伶俐的口齿。”王管事讪讪,原以为是个简单的活儿,还能在城主面前讨个好,没想到遇到个硬茬。
召虞眼睛滴溜一圈,仿佛忘了之前的龃龉,拉过不情不愿的陆瑶小声说道:“依我看,不如我们直接闯进去,看看这位城主究竟想做甚?”
说完,她眼里闪现兴奋的光芒。
陆瑶狐疑地盯着她:“你似乎很希望我们打起来?”
召虞正想否认,她倒不是一定得打一架,就是闲来无聊想搞个热闹出来。
突然门口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