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问完后就紧紧盯着关遥的眼睛。
没办法,这家伙说话总是亦假亦真,还擅于避重就轻,想从他嘴里掏出点真话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关遥的神色果然闪烁了一下,抬头久久地凝视着黎书,那个深藏于心的“你”字,也差点脱口而出。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忽地移开了视线,浅浅地弯了弯嘴角,“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拜托他帮忙照顾一个朋友。”
黎书:“朋友?什么朋友?”
关遥这才将目光又转回黎书脸上,眸光中也又蒙上了那层欲语还休的温柔,“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至死不休的那种。”
黎书的眉心一下蹙紧了。
只听说过至死方休,至死不休又是什么鬼?
死都不放过吗?
更何况,朋友?
他怎么没见过关遥身边有过什么所谓的朋友?
哦,他慢半拍地想起来,他们相识才不过几天而已,就算没见过也实属正常。
只是——
黎书长久地垂着眼睫,一丝丝他自己都不理解的酸涩自心底逐渐蔓延开来。
原来,关遥还有着这么要好的朋友呢。
至死都不休!
那得是多深的感情?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搁在桌沿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骨节有些泛白。
结果下一秒,手指就被人一把捉住了。
黎书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萦绕心头的情绪也被骤然打断。
随后就看到一团不断升腾的黑雾正咧着嘴冲他笑。
黎书瞳孔一缩,头皮都要炸了。
也幸亏他定力够强,及时反应过来,才堪堪控制住没将手抽回来。
然而王雨辰还是吓到了,倏地收了手,后退半步,怯怯地看着他,“黎书哥哥,是我吓到你了吗?”
见她一副做错事的样子,黎书不由既心疼又自责,赶忙蹲下身子,原本想摸摸她的头安慰一下,手都抬起来了,想到之前借机钻入关遥指尖的黑雾——终究还是将手又放了下来,改捏了捏她的小脸,“怎么会?黎书哥哥怎么会怕你?”
他一触即离,都不等黑雾扑上来便松了手,王雨辰却瞬间高兴起来,“真的吗?我就知道,黎书哥哥对我最好了!”
“不像我那些同学……”她说着便红了眼睛,瘪着嘴道:“他们都怕我!都不愿意跟我玩。连老师也……住校我都是一个人单独一个寝室。我还以为,除了妈妈,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怕我,讨厌我呢。”
她说着还瞥了关遥一眼,显然也将他归类到讨厌她的那一类人里了。
黎书一听都要心疼死了,也怪自己没早发现她的异常,赶忙问:“什么时候开始的?老师和同学一直这么排挤你吗?”
而且怎么从来没听荣姐说过?
难道她也不知道?
“很……很早很早以前就……”王雨辰抽泣说道:“上幼儿园的时候,由于坐在我旁边的小朋友老是生病,那时候就有老师说……说我不干净。”
“可我明明每天都洗手洗脸,衣服也换得干净的,我真的没有不干净。”
“后……后来,上小学以后,换了学校,我以为大家就不会这样对我了。可是,自从那个老找我麻烦的张梓阳从楼上摔下去后,大家就又都不跟我玩了,所有人都躲着我,他们还说我是扫把星。”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也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见她这样,黎书也顾不得什么黑雾不黑雾的,赶忙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
“不哭不哭……”
“你刚才说,找你麻烦的同学从楼上摔下去……”关遥突然沉声问:“是怎么回事?”
王雨辰的哭声一顿,转头看了关遥一眼,吸着鼻子道:“是张梓阳。他仗着他爸爸是当官的,就老欺负同学。有一次还欺负到了我好朋友的头上,我就帮我好朋友打了他一顿。结果……结果老师就说是我不对,还让我给他赔礼道歉。后面他就更嚣张了,他不敢打我,就专打跟我要好的同学,然后大家就都不跟我玩了。没……没办法,我就又把他打了一顿。但这次他力气大,我没打过,就跟他扭在一起,可是扭着扭着,他就莫明其妙从楼上摔下去了。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掉下去的,我也没推他。可是从那以后,连很多老师都躲着我了,他们都……都说我身上有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