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伤?”姜鸣谦觉得奇怪,那日并未见她受伤。随后吩咐侍立在旁的秋收:“去把阿曼带过来。”
阿曼来了后见了昏迷不醒的谢永贞,对姜鸣谦喊打喊杀,“都怪你!”
秋收张开双臂拦在姜鸣谦面前,姜鸣谦沉声道:“下毒之人我会绳之以法,现在你要告诉我的是,她的内伤是怎么来的?”
阿曼神色恍惚。若是讲了,之前的事怕是瞒不住。
“你还想不想救她?”姜鸣谦循循善诱。
阿曼纠结了一会儿后道:“她的伤是自己弄的,谢娘子已练气化神,寻常人伤不了她。”
姜鸣谦不太相信,“自己弄的,说清楚点?”
“她用了禁术,功法反噬。当日在郊外又为了救你,强行用功。若是她平常,这点子毒根本对她无害。还有这几日你整天和她呆一起,她都没有安静的时候。本来闭关打坐几日便会好的伤,拖得这么重。”阿曼越说越替谢永贞委屈。
“她为什么要用禁术?”姜鸣谦关注的点在这上。
阿曼道:“这个还是等她醒来你自己问吧!”
谢永贞在商府究竟做了什么,阿曼也不太清楚。
“我待会儿要出去应酬,你守着她,她的房间绝不能再离人。”
虽然这只狐狸的做派他一直看不惯,可当下实在无可托付之人,只能委托这位武力值尚可又不懂人类弯弯绕绕的阿曼。
阿曼吐槽道:“你们当官的心真狠,她都这样了,你还要走。比我们做动物的还没有人性。”
没有人性吗?
也许,阿曼这句话说得是对的。
有人性的人,做不了官,到不了这个位置。
谢永贞出事何尝不是一个对他的警告,今晚的滕王阁夜宴,即使下刀子,他都得去试试深浅。
…
今夜的滕王阁一路上挂满了灯笼,站在阁上看到的秋景极美,不怪无数诗人在这里留下壮丽诗篇。
江上才人,阁中帝子。看这瑰丽的滕王阁烧了又烧,复了又复。时至今日,比之当年风光何如?
秋日蛙叫修竹里,仙家犬吠乌云间。
可惜,这盛景谢永贞看不到。
画栋雕梁间,他坐在主位,看着阁中歌舞一曲接着一曲,边上敬酒的人一阵高过一阵。
他累了,只想回到驿馆,看看她有没有醒。
待到他偷偷倒掉的酒有几十盏后,蒋空青过来敬酒道:“姜大人海量,蒋某佩服。”
姜鸣谦这杯不太想真喝,捏着杯的边角,转移话题道:“听闻蒋大人有个公子,素有少年神童美名。”
蒋空青拱手道:“下官一直教育儿子,勤能补拙。比不上大人十六岁高中状元,是真正的少年神童。”
姜鸣谦对官场的逢迎不感兴趣,打趣道:“看样子蒋大人也是个勤快人,上行下效,令公子想必是承袭你的优点。”
“大人过誉。”一直提到他的儿子,蒋空青觉得这话不对劲,又问:“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觉得蒋大人公务繁忙,送了两个人到你府上。”
姜鸣谦在安排好阿曼后,见天色还早,就去找驿丞协同调查谢永贞中毒的原由。那驿丞动作快,不到一个时辰,便找出谢永贞餐具上的毒,是谁下的。
本寻常不过的野花,汁液却剧毒无比。本寻常不过的女子,却有着更胜过旁人的嫉恨之心。
他的恻隐之心,连累了谢永贞遭逢此难。这地方上的妖魔鬼怪,的确比中央的出手直接许多。是他把她拉入局中,作为执棋者,他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蒋空青惊觉不对,抹了抹冷汗问:“大人这是何意?”
“蒋大人,咋们替天子办事,为百姓服务,也不能不顾着家里,顾此失彼。”姜鸣谦说着这话的声音淡淡的,不像是威胁,而是体恤。
“大人说得是。”
蒋空青绿着脸退下后,商淳红着脸迎了上来。
两鬓斑白的商淳已有醉态,没有听明白刚才二人之间的话中珠玑,只抬手指着天上那轮明月,“姜大人,今时中秋,实在是个好日子,咋们当浮一大白!”
姜鸣谦接话道:“的确是个好日子!”
团圆日,人最是齐准。
明月高悬,当肃清世间一切黑暗,是个杀人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