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妾膝下只余梦儿一女。”皇后出言相劝,眼中尽是恳求之色。
去岁萧梦在大觉寺失火后得了失魂症,忘了一切,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晓得。如今好歹认得她了,也学会自己用膳了。这几个月来,她花的心血好不容易卓有成效,她绝不允许有人从她身边夺走梦儿。
萧衡看着陪了自己半生的皇后道:“梓潼,梦儿大了。迟早都是要嫁人的。”既然如此,不若让她嫁得有价值些。
毕竟京城里的这些好人家,哪个不知道四公主疯了,无人敢娶。既然要嫁出京去,后半辈子也见不着几面,那么远些近些,都无所谓。大不了,他给这个小女儿再多添些嫁妆。
魏帝萧衡在殿前允了婚事,让钦天监择一吉日,着礼部准备,送公主出嫁。
四公主萧梦的命运就此被她的君父落笔,赐予封号熙洽,望与吐蕃赞普结两姓之好,两国清明和乐,百姓安乐和睦。
…
滕王阁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城里的百姓见状,拿起家中能用的容器,去赣江取水灭火。然火势之大,面积之广,非人力所能熄灭。
跨坐在狐背上的谢永贞看到这样的场景,不得不施展禁术祈雨。
座下的狐狸摇晃着脑袋阻止道:“娘子,用此等禁术,你不怕折寿吗?”
“阿曼,我见不得他死。”如果大魏失去了姜鸣谦,那这腐朽的政权也将崩溃,眼前百姓的处境只会比现在还要艰难百倍。
“娘子,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阿曼心里觉得酸酸的,连尾巴都不开心地耷拉下来。
谢永贞坦然道:“阿曼,喜欢这个词语太宽泛。我只是遵从自己的心。这场大火如果不制止的话不止姜鸣谦一人会死,而我救的也不止他一人。”
师父说过,入他这行需有大爱,拯救苍生是他这一门的宿命。那么,她以血为祭,祈求上天,降下大雨,护洪州安宁。
谢永贞分别咬破左右手食指,双手在空中画出血符。
血符凝结在空中,随后升腾往上空四散开去,而她体内的元气在迅速流失,脑子出现眩晕之感。
阿曼见此瞬间化成人形,左手揽住谢永贞摇摇欲坠的身体,而后,右手中变出一把伞来,遮蔽住她和他。
倾盆的大雨如意料之中落下,阁上的火光弱了许多。附近救火的百姓见此神迹,纷纷大喊:“老天爷开眼!”
而谢永贞在此时避过人群,与阿曼混入滕王阁中。
在废墟中寻了许久,救出一些被压的幸存者,可唯独不见姜鸣谦的踪迹。
“阿曼,你闻一闻,他在哪里?”谢永贞目前的身体不能再施法,只能求助于阿曼那灵敏的狐狸鼻子。
阿曼不介意谢永贞拿他当狗用,试着回忆那讨狐厌姜鸣谦的味道,一转眼盯着谢永贞的脸吸了吸鼻子道:“娘子,你嘴上有他的味道。”
“啊?”这回轮到谢永贞懵了一下,姜鸣谦那厮在她晕厥后究竟干了什么乘人之危的恶行啊!
阿曼凑近继续闻,就借着这个味道施了个寻人的小术法。然后,掌着灯领着谢永贞在江边的滩涂上找到了人。此时的姜鸣谦正把不会游泳的秋收从江里捞出来,浑身湿透透,头发上还沾着水草,与伞下衣袂翩翩的谢永贞一比,好不狼狈。
在江边见到谢永贞,姜鸣谦也不寒暄,直言道:“你来得正好,帮我救一救秋收吧。”
秋收这人武艺高强,唯有一个弱点,就是怕水不会游泳。而今日他们为了能脱困,只能跳江以求生机。
谢永贞走近后蹲下提起手来把秋收的脉,又试了试鼻息后道:“已经没气了,好在他执念深,或许命不该绝。”指导姜鸣谦持续按压秋收的胸部,她再施针。
秋收果真如她所说命不该绝,吐了些脏水后,恢复了呼吸。
而后,谢永贞探了姜鸣谦的脉,这人的情况不比秋收好多少,或许是靠强大的意志力撑着才不至于倒下。
一些吏员小卒的呼唤声由远及近,此处不宜久留。
看着秋收溺水回魂后的样子,谢永贞对姜鸣谦道:“得先找个安置的地方。”
秋收如今的身体情况,得找个僻静处,好好地休养一段时间。他与冬藏,为了护姜鸣谦的周全,真成了难兄难弟。好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姜鸣谦道:“回驿馆。”
谢永贞没有反驳,她知晓如今那地方已不安全,但今夜似乎别无选择。
她看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阿曼一眼,吩咐道:“阿曼,变回去。”
阿曼只能委屈巴巴变成原身驼人回去。
路上,姜鸣谦靠在她的肩上睡着了。谢永贞不喜,但想到他今天的经历,忍一忍吧。
阿曼的背上驼了三个人,跑起来都没先前那般矫健,心里也想着为了谢永贞,再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