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应该扑进顾秉文怀里嘤嘤嘤的沈落,此时环着顾秉文坐在地上,顾秉文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伴随着暗色的血块。
“顾秉文,你别吓我!”沈落一边喊,一边用手试图把顾秉文唇角的鲜血擦干净,却是徒劳无功,越擦越多。
“给。”身后的努尔哈赤从腰间精致的葫芦里递来一颗药。
沈落已经别无选择,她没有时间再考虑这颗药到底是不是解药,迅速将药喂进顾秉文的嘴里。
“啊!”顾秉文嘶吼一声,“哇”的一下,吐了一大口鲜血,幽幽转醒。
“是解药吧?”沈落皱着眉,扭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倏然笑了,表情玩味,甚至有种挑衅:“你都喂他吃下了,现在问我是不是解药,有点儿晚了吧?”
沈落却因为他这句话安心了,这的确是解药,而努尔哈赤眉宇间的解脱感也不是骗人的,他终于为家人报仇了。
旁边被箭扎的像个刺猬的李成梁还在苟延残喘:“我没有错!控制辽东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们内斗!”
沈落一边替顾秉文擦嘴,一边嘲讽:“包括毒死皇上身边的锦衣卫,你的徒弟?”
李成梁哽在那里,只剩下浓重的喘息,是死亡逼近的预兆。
沈落朝李成梁那边示意:“努尔哈赤,去吧,亲手报仇的机会不多。”
努尔哈赤等这一天太久了,他没有任何犹豫,拔刀对着李成梁砍了过去。
沈落眼前一黑,被顾秉文的大手挡住了,她怀里的男人对她说:“别看了。”
沈落喋喋不休的顶嘴:“你觉得我还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吗?”
顾秉文笑着看着眼前的甚至有些天真的小姑娘,在他看来怎么不算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呢,一把将沈落揽下来,用薄唇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唔!”沈落看着突然放大的俊脸,嘴巴上的触感让她有些无措——谁家好人在杀人的时候接吻啊!
随着淡淡的腥甜味在二人口中散开,顾秉文知道是自己的血,不得不松开了眼前的人,眼神中的攻击性和意犹未尽直让沈落红了脸。
沈落耳朵红的厉害:“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接吻!”
顾秉文挑眉:“都挺忙的,没人在看咱们。”
随着沈落来的那一队锦衣卫脸上看热闹的表情凝固了,仿佛说好了似的,一起看着倒在血泊里浑身插着箭的李成梁。
“我猜30箭。”
“我猜25箭。”
“……”
沈落看向顾秉文,眼神中满满的无语,这个男人和当年认识的时候不一样了,当年那个硬邦邦还不解风情,甚至看起来像块大冰坨子一样的男人被自己玩坏了。
顾秉文眼神温柔,缓解了中毒的痛苦,他也能站起来了,这场仗打的并不容易,昨夜风大,火烧的急,原本走过去绰绰有余的时间,生生是要一众人跑过去,冬日也冷,一身棉衣束手束脚,众人跑的又累又慢,索性脱了一部分棉衣狂奔。
他们到了地方却是李成梁在指挥,他就大感不妙,若不是沈落神来一笔,这次就算能胜,也是惨胜。
思及此,顾秉文再次将沈落抱在了怀里,这种大宝贝可不能弄丢了。
沈落从他怀里钻出来:“别整儿女情长了顾大人,我们得清点人数,然后把女真族的人交给西王八王,咱们的人带回军营,和赵渊泽交接清楚,我们要打道回府了。”
顾秉文挑眉:“这个呢?”
一边的努尔哈赤站在一边,额边一滴鲜血流入眼里,又往下流,仿佛菩萨悲悯的血泪。
沈落有些心虚,她没经顾秉文同意,私自给努尔哈赤安排好了职务,故作镇定:“我替你给他安排好了,北镇抚司需要猛将,他挺能打的!”
顾秉文觉得心里有些拈酸,他知道沈落有喜欢美人的毛病,这努尔哈赤长得的确不凡,哪怕是去了锦衣卫,也是排的上数的,哪怕是皇上的仪仗都够格了,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沈落看着眼前原本兴致不错的男人,俊脸逐渐阴沉,最后甩袖子走了。
“我是不是不够格?”努尔哈赤有些踌躇的看着沈落,如果锦衣卫人人都要求是顾秉文这长相,这功夫,他不及。
“够格。”沈落看了看虽说与顾秉文的长相还有些距离的努尔哈赤:“顾大人可是锦衣卫里最拿的出手的男人,别和他比。”
努尔哈赤悄悄吐槽:“就是气度有些……”
“叮”一声,顾秉文的绣春刀直接插在了努尔哈赤的旁边的地板里。
去而复返的顾秉文似笑非笑的看着努尔哈赤,张嘴就是:“怒而咬人的是……”
“诶!停!”沈落无奈的扶额:“别玩他了。”
顾秉文摸摸沈落的头,从善如流的对努尔哈赤说:“欢迎你进入锦衣卫。”
努尔哈赤前所未有的开心,他在女真族也没有了亲人,在李成梁的安排下与女真这几年的争斗让他失去了回去的可能,复仇也仿佛天方夜谭,今日报了仇还有了去处,可以仰天大笑的程度。
顾秉文吩咐:“走吧,清点完人数了,与赵渊泽一路去上任。”
沈落歪头看向他:“任命书到了?”
顾秉文笑笑:“皇上早就拟好了,命我带来。”
沈落点头:“皇上还是有远见。”
赵渊泽从外面跑进来,身上有些狼狈,但还是不住的说:“我们赢了!”
顾秉文顺手把怀里的任命书递给了赵渊泽:“以后辽东就靠你了。”
赵渊泽顿时有些难过:“你们把我扔在辽东,自己回去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