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的小孩变成任人摆布的布偶。
梁殊心疼地看着南芳,她意识到她该冷静下来,帮助南芳走出这片困境。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触碰南芳的肩膀。
“乖,先穿上衣服好不好。”口气轻柔像哄逗小孩子。
南芳猛地一颤,眼睛轻轻掠过,她看向梁殊,空洞的眼神闪过微光,随即,又被铺天盖地的痛苦淹没。
“穿上这件,把手抬起来。”
“别怕,我就在这。”
......
梁殊絮絮叨叨,举止轻柔地把衣袖套上南芳的胳膊。
就在那瞬间,南芳突然夺过梁殊手里的衣服扔在地上,她拼命地抱住梁殊,仿佛要把梁殊勒进自己血肉里。
“梁小姐,抱着我,紧紧地抱着我。”近乎祈求,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被掏出的呜咽。
梁殊依着她的要求,牢牢抱住了她。
透过西服外套,梁殊的体温传递在南芳身上。此种情景下,再多的语言都苍白无力,梁殊能做的只有陪伴。痛苦像春蚕结茧,一层又一层包裹南芳,而梁殊只是守着南芳,成为一个心碎的陪伴者。
等南芳的情绪好转,梁殊道:“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报警。”
南芳摇摇头:“不要报警。”
梁殊愣住了,“你想好了?”
“是,不要报警。”南芳重复道,“我不想报警。”
“为什么?”
“警察会问很多细节,会问事件发生的经过,会问我跟他为什么要离婚。”
“所以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南芳道,“报警只会让事情闹大,只会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你介意我们的关系曝光?”梁殊低落道,“你觉得我们的关系不能摆上台面?”
“不,”南芳拉住梁殊的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卷入舆论的中心,我跟他还没离婚,这件事一旦发酵,你会遭受前所未有的非议。”
“可我不在乎,”梁殊哀嚎道,“你要我为了自己的名声而无视你所承受的伤害吗!她”她看南芳,脸上布满挣扎与痛苦。
“可我在乎,”南芳吼了出来,“我无法看着你掉入深渊,那感觉,那感觉......”
她松开梁殊的手,侧过脸,“那感觉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梁殊是站在云端的人,南芳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她行事干练,自带气场,那时她觉得,梁殊这样的人,生来就该被仰望。因此,她无法忍受,梁殊光鲜的人生履历上,出现因她而添上的污点。她不能看着梁殊坠入地狱,还笑着对她说“没事,我不在乎”。
“如果我不答应呢。”梁殊冷静问道。
南芳看着梁殊,用一种死水般平静的神态。
“梁小姐,那我们的感情只能到此为止。”
梁殊怔愣一瞬,被迫点了点头。她突然明白了,南芳为何忍气吞声在何俊浩身上呆了一年又一年:她是感情里的疯子,认准了那个人,就全然的、不计后果的付出,她不是不懂衡量,看不清真相,只是甘愿毫无保留在感情里献出全部赤诚。
“好,”梁殊摸了摸南芳的脸颊,“我答应你。”
她含泪吻上了南芳的唇,泪的咸味与血的腥味混合交织。梁殊的不甘、心碎,全都融化在这股味道当中。
一吻结束,南芳轻声道:“梁小姐,我想回家了。”
梁殊忙不迭地给她递来衣服。
卧室内的人刚经历完情感的浩劫,卧室外,何俊浩的笑断断续续。
他的笑飘散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又不合时宜的传进卧室。
梁殊难掩心中的愤怒,太阳穴突突跳着,胸腔内像是灌了一箱汽油。
南芳换好衣服,梁殊抱她出了卧室。
看她们从卧室出来,何俊浩的视线就一直黏在她们身上,他焦急逼问梁殊道:“你要带她去哪里,姓梁的,我艹尼你妈,我要告你私闯民宅。”
“你把她给我放下,放下!”
他边说边扭动身躯,妄图挣脱那几个男人的压制。
梁殊不语,只一味抱着南芳走,在她打开入户门的瞬间,何俊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南芳,你敢跟她走,你试试看。”
“你他妈不许走,不许走!”
......
“南芳,你别走。”
梁殊带南芳离开了那里,南芳把脸藏在梁殊臂弯里。
太累了,这几小时发生的事情耗费了她全部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