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十分,门铃响了。
闻昭起身开门,湿冷水汽混着浓重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喝醉的人脸颊上浮起两团酡红,张开胳膊往他身上靠。
许牧言怕闻觉摔倒,慌忙间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腰,还没来得及将人稳住就被抢了过去。闻昭搂着闻觉,语气冷淡:“麻烦你了。”
“不麻烦,”许牧言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你能照顾他吗?需不需要我——”
“我可以。”闻昭将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重复一遍麻烦了,随即将门关上。
烂醉如泥的闻觉变得很黏人,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闻觉半抱半走地将人带到沙发边,叫他坐下来:“你喝了多少?”
答话的时候又很乖,一边说话一边将脑袋往他颈窝里蹭:“……很多,他们玩得很开心,所以一直敬我酒。”
“难受吗?”
“还好。”
“我去泡蜂蜜水。”闻昭在他背上拍了拍,示意他松手。
闻觉很慢地读懂意思,抬起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脖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闻昭:“很快。”
“真的吗?”
“真的。”
在闻昭几番保证下闻觉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一双大眼睛似有水波流转,不偏不倚地盯着他。
闻昭找了根吸管,递到闻觉唇边要他喝两口,那人听话地喝完,手却不安分地落在他紧皱的眉间:“你不开心吗?”
闻昭躲开他的触碰,把用完的玻璃杯放在桌上,很慢地说了一句没有。
“骗人,明明就有,”闻觉固执地将闻昭的脸掰过来,“是因为没有带晚饭,所以生我的气了吗?”
闻昭垂眼,抓住闻觉的手往下带,摆成小学生上课的姿势:“你喝醉了。”
难缠的醉鬼再度靠近,抱住他的腰不放,嘟嘟囔囔地说你就是生气了,见闻昭不语又忐忑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抱一下的话会消气吗?”
“没有生气,”闻昭低低叹了一声,“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闻觉闻言去摸他的手,在对方默许后放在手心把玩,每一个指节都捏一捏:“是因为上大学的事情吗,害怕自己考的不好?”
年初的时候闻昭拒绝了闻见山的安排,按部就班地参加国内的高考,分数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出来。
关于在哪上大学这件事情,梁笙全由闻昭自己打算,闻见山劝了两次也由他去,倒是闻觉,知道他有意在首都读大学,抱怨了好几次。
“你的分数可以申请我的学校,和我一起在这里念书,不好吗?”
闻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明显地颤动着。他的肩膀微微沉下来,像背负了无形的沉重负担,好久,空荡的房间传来他沙哑的声音:“闻觉,腺体打针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有一点疼,就一点点,”闻觉手指指腹停在他唇边,微微用力往上提,“笑一下吧,你笑起来更好看。”
闻昭的表情更难看了,嘴角垮下来,像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室内暖色的灯打在他身上都显得冰冷。
闻觉抓上他的袖子,问他怎么又不开心了,随后否认刚才的话,说一点也不疼,你不用这么担心我的,我皮很厚。
他似乎不需要闻昭的回应,一味地替他想解决办法:“不知道怎么办就抱我的大腿好了,我现在很厉害,养得起你。”
闻昭终于有了表情,黑色双眸里全是闻觉看不懂的情绪,他急切地贴紧闻昭的手掌,摆出十指相扣的姿态,用最原始的触碰来传递情绪。
相贴的皮肤带来阵阵暖意,将闻觉本就泛红的脸蒸得愈发红润。他抬起眼,深深望进闻昭眼底,迷离而柔软的目光搅乱里头藏着的那潭池水,浪花将空气卷得稀薄。
闻觉心跳得飞快,耳根爬上一层绯红,不知是醉的还是其他。四目相对时呼吸变重,酒气悄无声息地蔓延开,自觉落在那人的唇上,他睫毛一颤,吻了上去。
空气中只剩彼此微弱的呼吸,闻觉将闻昭的衣袖攥得皱巴巴的,分开时敛下眸子替他捋平,而后仰着下巴看他,似乎在等待一句夸奖。
闻昭喉结滚了滚,眼神暗淡下来,他问闻觉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闻觉摇头,说:“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而已。”
须臾,闻觉发觉掌心上的手用了劲,回握住自己的。闻昭的力气很大,抓得人指节泛白,声音却像山涧淌过的溪水,舒缓又轻柔,像是醉酒后才有的幻觉。
“你明天会记得现在发生的事情么?”
闻觉眼神在他身上流转,低低应道:“不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肩膀就被闻昭按住,滚烫的唇紧贴上来,他完全愣住,连呼吸都忘记了。
肩头的手缓缓滑落至腰际,再不留痕迹地圈住,闻觉没忍住哼了一声,微张的唇很快被咬住,暧昧的气息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