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年不再看她,夕阳的微光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也掠过薛明姝惨白不甘的脸。
夏穗骑在马上,听着马蹄声在渐浓的暮色里,一声,一声,敲在寂静的林间小径上。
走出很远,她才听见耳后传来很淡的一句:
“下次,不必忍着。”
她稍稍侧头,只能看见谢枕年线条利落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似乎含着些许不满的唇线。
夏穗不知该作何回应,她有些怅然,不知从何时起,她竟也学会了劝服自己分清楚利弊轻重。
可今天不分利弊轻重,有些冲动的,似乎另有其人。
夏穗轻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天空的黑色幕布被完全拉下来,林间小径愈发昏暗。
谢枕年的马是西域良驹,背脊宽阔,但两人贴得太近了,每次颠簸摩擦都无可回避。
夏穗往前移了移,谢枕年便立刻又贴了上来。她的背脊全然贴合着他胸膛的起伏,隔着衣衫,她能清晰感知道那温暖厚实的胸膛下传来的体温与心跳。
随着马儿行进的节奏,将他身体的热度一阵阵熨帖过来,直透骨髓。
“累了吗?”
谢枕年察觉她微微后靠的力道,低柔的声音混着呼吸,径直钻入她耳中。
“不累,就是想靠着你。”
隔着衣料,夏穗全身心地感受着他心跳的节奏——沉稳,有力。
但比平常稍快些。
“那就靠着我,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
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也许是因为贴得太近的缘故,听起来比平日低沉些。
夏穗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手臂就环过她身侧,抱住了她的腰。
另一只手臂的肌肉随着控马的动作偶尔绷紧,也轻轻擦着她的腰际。
触感犹如羽毛搔过心尖,让夏穗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马身一个轻晃,她低哼一声,被谢枕年更牢固地锁进怀里。
“……”
他的手掌不再安分于缰绳,就着她的手腕,一寸一寸地往上撩开她的衣袖,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
夏穗不用转头也知道,谢枕年此刻的脸上必定是那副慢条斯理又恶劣的模样。
夏穗猜到他想做什么,但也微微讶然于他竟敢在这样旷野无蔽的地方。
夏穗耳根微热,握住他结实的手臂:“不好吧,在这种地方。”
谢枕年的吻已落在她耳后细嫩的肌肤上,带着十分明确占有意味的厮磨。
齿尖轻啮,舌尖濡湿,激起她一阵细密的战栗。
一吻结束,谢枕年才反问道:“哪种地方?”
“这种四下无人的林子……”
谢枕年轻轻勾起嘴角:“你也知道,是四下无人的地方。”
他的唇继续沿着她颈脉游走,气息灼烫,“夫妻伦常,天地可鉴。更何况,”他故意停顿了几秒,含住她的耳垂,“你也乐意,不是吗。”
夏穗侧过脸,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眸,那里面跳动着她熟悉的暗火。
“真是的……”
他还是太了解她了。
她小声嘟囔着,仰首,主动将微微发凉的嘴唇含住他发烫的喉结。
果然,他环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扣在她腰际的手掌热度惊人,几乎要透过衣料将她肌肤烫伤。
“王爷怎么还和第一次一样敏感。”
“彼此彼此吧。”
他回敬完,便不再多言,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吻重重落下。
这不同于方才流连颈侧的撩拨,这是更加彻底的、夫妻间毫无隔阂的深吻。带着白日的余怒、隐秘的维护,以及此刻被点燃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唇舌纠缠深入,掠夺着她的呼吸,也吞咽下她所有细微的呜咽。
缰绳不知何时已完全松弛,马儿自顾自缓步前行。
马蹄踏碎暮色,惊起林间几点夜萤,夜浓稠得化不开,周围只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声。
他的另一只手□□她衣襟,握住了那方柔软,指尖熟稔地□□着。
夏穗在他怀中彻底化为一池春水,只能依附着他,承受着这旷野暮色下愈发肆无忌惮的抚弄。
吻移至锁骨,留下湿热的痕迹。他的声音含糊地埋在肌肤之间:“我说过饶不了你。”
夏穗气息紊乱,指尖深深嵌入他臂膀:“别在外面……”
谢枕年眼底暗沉一片,但他很听话,狠狠在她唇上又啄吻一记,才略显急促地替她拢好衣襟,将人按回胸前。
“听你的。”
夏穗胸口微微起伏,靠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某处不容忽视的变化和紧绷的克制,以及自己同样未平息的喘息。
夏穗很中意他这一点。
哪怕在最忘情最无法自拔的时候,他也能够分出一丝清醒,来满足她的诉求。
方才的缠绵像一场短暂的风暴,席卷过后,只给两个人留下更深的渴望与亲呢。
谢枕年在她唇间索要了一个吻,这个吻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更加暴烈和具有侵略性,带着未消的余韵和某种无法餍足的贪婪。
“回家。”
他抖擞缰绳,迫不及待地催马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