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
她的思绪无意识地飘回到昨天夜里。
一打开门,她便叫住了那个还没走出多远的窈窕背影。
薛明姝应声反过头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将一小包白色粉末交到白薇手中。
“此药无色无味,可助白小姐一臂之力。”
见她有些犹豫,薛明姝凑近了说道:“不必担心,这药并不会伤及性命,只是伤及心脉,全身疼痛,再让人变得痴傻疯癫。她若下位,这王妃的位置,你自然可收入囊中。”
这话中的“她”指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白薇还不知道薛明姝和夏穗之间有什么恩怨。
“你为何要帮我?”
薛明姝略微眯起眼睛,笑了笑:“因为我跟你一样,见不得心爱的男人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薛明姝的目光在她身后空荡荡的房间内逡巡了一圈,又凑到她的耳边说道:“只要用了它,以后便不必再独守空房了。”
她拍了拍白薇握着毒药的那只手:“机会就在你自己手中啊,姐姐。”
薛明姝轻笑一声,很快便转身离开了。
白薇握紧了手中那包药粉。
她其实心中还在犹豫,但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翌日中午,她便被许樱枝邀请,说是难得下厨,要请她和夏穗吃饭。
这无疑是上天在给她机会。
她走到内房的抽屉中翻出药粉,下定了决心。
刚好借这个机会,一箭双雕。
既除了夏穗,还能让许樱枝担上下毒的罪名。
为了打消旁人对自己的嫌疑,她咬了咬牙,拆开那包药粉,事先服用了微量的药末。
她抢先一步赶到了许樱枝的院子里,候在餐桌旁,找借口支开了下人们,将药粉倒进菜里。
只是没料到,此举刚好被许樱枝房里的一个婢女撞见了。
威胁恐吓向来是白薇的拿手戏,三两句话便让那个婢女为自己所用。
思绪被手中冰凉的茶杯拉了回来。
不知何时,谢枕年已将那杯茶递到了她手上。
两人的手指无意间碰到,白薇只觉得,他的指尖比茶身还要凉上千百倍。
她想不通,谢枕年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又是什么时候对药动了手脚。
白薇握着那杯茶,泪水滴落在茶杯里,哽咽道:“枕年哥哥,你真的变了很多。”
“变的人是你。”
白薇愣了愣,仿佛才被这句话惊醒。
是了,这才是谢枕年。
他从小就是这样,对待他真正爱惜的东西,向来都是不遗余力地护其周全,明目张胆的偏袒,润物无声的爱护,全心全意的珍惜。
他会为她的心爱之人高筑起一座城墙,也会不择手段地为她提防外界的一切伤害。
“为了保护她,你一直在监视我?”
白薇声音有些颤抖,但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谢枕年看着她的眼睛,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我也在保护你。”
昨夜薛明姝造访,暗卫便立即向他禀告。他用了点迷香让白薇沉睡,进而便派手下在房内搜寻可疑之物,果然便让他找到了那包药粉。
于是便替换了那包药,将计就计。
白薇有些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喉间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字。
她流着泪,将手中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喝完后,白薇有些震惊地看向谢枕年。
刚刚他倒进去的粉末,是盐。
谢枕年直起身子,不再看她惨白的脸:“你该庆幸,夏穗毫发无伤。否则,你喝下去的是什么,就另当别论了。”
他把那包真正的毒粉扔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惊的“嗒”的一声。
白薇看着那包毒粉,眼眶中还含着泪,但表情却是笑着的:
“枕年哥哥,如果你没有遇到过夏穗,如果当年为你冲喜嫁给你的人是我,你会喜欢上我吗?”
谢枕年干脆而利落的回答她:“不会。”
得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她像是终于释怀了。
眼泪流得更加凶猛,但她脸上却仍然笑着,大笑起来。
“嗯,我知道的。”她自顾自地说着,“我早就知道了……我早该知道了……”
谢枕年不再看她,阔步走到门前,转瞬便消失在门外。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看着谢枕年转身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中最后一点强装的光彩也熄灭了。
房间里依旧空荡荡的。
她的目光机械地移向桌上那包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