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穗微微抬头看他。

谢枕年也垂眸看着她：“我怕吃了，某人会不高兴。更何况，一看就没有你做得青蛙馒头好吃。”

夏穗还在口是心非：“我才没有不高兴呢。”

“嗯。”谢枕年点点头，“没有不高兴，只是不怎么说话，也不见人，一个人对着窗头发呆。”

夏穗被他说中心事，脸上一热，伸手推他。

他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夏穗。”

谢枕年叫着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那张脸确实像你，但我绝没有刻意去找一个跟你相似的人。我也不知道世上竟有这样巧的事。”

夏穗闷在他怀里，半天才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知道，我相信你。”

谢枕年低下头，唇瓣轻轻蹭过她的耳廓：

“你如果不喜欢，我明日就让人把她送去别院，等国主到了再接出来。”

夏穗抬起头，看着他：“这样可以吗？”

谢枕年笑了笑，眼底是跳跃的烛，还有她。

“你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你不喜欢的人，自然不必住进来。”

夏穗仔细思虑了一会儿：“还是算了吧。金源国主应该没几天就要到了吧？总之她也不会在这里住很久。”

柳姬已经拜见过老夫人了，如果要让老夫人知道她把人赶出去，到时候指不定又要背上什么罪名。

但很快，夏穗就为自己此时说的这句话后悔了。

柳姬的身影几乎无处不在。

书房外的回廊上，花园的凉亭里，王府门口……

而且每次总能那么恰巧地碰到谢枕年。

小桃本就看她不顺眼，这几天看她到处偶遇谢枕年，小嘴跟吃了炮仗一样：

“不就是练舞吗？怎么在哪都能看到她？这里又不是她家。”

夏穗正在绣小荷包，头也不抬：“王爷奉命接待金源国主，她是呈给国主的舞姬，自然与别人不同些。”

“我看她也没多专心练舞，光一门心思打听王爷的事，忙着讨好老夫人。才来几天，老夫人的门槛都要被她踏破了。”

夏穗闻言，手顿了一下，针尖瞬间扎进指腹，沁出一颗血珠。

她没吭声，把血珠抹去，继续绣。

小桃还要再说，却见谢枕年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夏穗一眼，又看了看小桃，淡淡道：“下去吧。”

小桃瘪瘪嘴，行礼退下。

他走到夏穗身边，在她身侧坐下，低头看她手里的荷包。

谢枕年看不出她在绣什么，但约摸可以猜出应该是一只鸟。

看样子已经快绣完了，比之前绣给他的那个鬼画符般的名字不知好了多少。

“手怎么了？”

谢枕年突然问。

夏穗低头一看，刚刚被刺破的地方又冒出了小血珠，她十分随意地擦去：“刚刚不小心扎了一下。”

谢枕年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过来，低下头，把她的指尖含进嘴里。

温热的触感包裹上来，这个过分纯情的动作，让夏穗的脑海里瞬间想到了许多小画本上的名场面。

谢枕年的唇很软，舌尖轻轻扫过她的指尖，酥麻的感觉顺着指尖窜上来，一路攀过手腕、手臂，一直蔓延到她激荡的心口。

他轻轻吮了一下，止血后，又在她指尖落下一个吻，这才松开：“以后别绣了。我又不缺荷包。”

夏穗把手抽回来，手指上还带着清晰可见的水迹：“谁说是给你绣的了？我是给我自己绣的。”

谢枕年愣了愣，这时，他才终于看清了她的荷包上绣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只自由的小鸟。

他从她的手里把荷包拿过来，问道：“这是什么鸟？”

“……”

夏穗憋了半晌，愤愤道：“我绣的是雄鹰。”

谢枕年沉默了一瞬。

他仔细看了看那只雄鹰，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笑什么笑！”夏穗伸手就要把荷包抢回来，“还给我！”

他自然是不给。

非但没给，还顺手系在了自己腰间。

“正好，我很喜欢。”

“你不是不缺吗？”

“可我就是想要。”

夏穗看着荷包上那只圆滚滚的雄鹰，那东西挂在清冷疏离的他身上，怎么看怎么不搭。

她边抢边说道：“还给我，这个跟你不搭。我给你绣个新的。”

“我就要这个。”

谢枕年侧身躲开，伸手挡她。夏穗也不依不饶，踮着脚去够，两人在房内追逐嬉闹起来。

窗外，柳姬的手死死地攥住手中的帕子，看着两人渐渐交叠重合的影子，阴恻恻地道：

“你有的，总有一天都会是我的。”

她没有再看窗内，转身沿着回廊走入阴影深处，一直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她才停下来。

“出来吧。”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躬身向她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