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横滨，高楼越来越多，阳光被切割成碎片。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车在一栋大楼前停下。不是特别显眼的那种，但门口站的人……气势不太对。

我被人领着进了大楼，电梯，走廊，门。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到了爸爸。

他坐在一张深色的皮沙发上，对面还有个男人——头发有点长，穿着黑色大衣，气质……和爸爸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更危险一点，虽然他脸上笑着，但莫名其妙的让我觉得不舒服。

“哟，闹够了？”

我扭过头，不理他。

爸爸也不恼，只是摇了摇头，起身朝我走了过来。他弯腰从我怀里把背包抽走——我抱得太紧，他还拽了两下才拽出来。

“松手。”

“不松。”

“未来。”

“……哼。”

他还是拿走了。从里面拿出那件文件袋。

我没看他，盯着对面那个穿大衣的男人——森鸥外。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这边，那眼神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让我有点发毛。

“雪野先生，令爱真是……活泼呢。”他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的。

爸爸没接话，拆开文件袋，开始翻里面的东西。

我偷偷瞄了一眼——他翻得很快，不像仔细看内容，更像在确认什么东西有没有在。

翻了几下，他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翻。

继续翻。

最后把文件重新塞回袋子里，放到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很快，带着某种“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但我现在不方便问”的意思。

切，这么快就发现了？

“怎么了，雪野君？”森鸥外问，语气轻飘飘的，“文件有问题？”

“没有。”爸爸笑笑，“都齐了。”

他没说U盘的事。

我也没吭声。

气氛微妙地停了两秒。

爸爸把文件袋放到桌角，动作很轻，但我注意到他放的位置离我这边远了点。大概是怕我再顺走什么东西吧。切。

“雪野小姐——”森鸥外转向我，那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未来。”我说。

“嗯？”

“叫我未来就行。”我抱着手臂，“‘雪野小姐’听着太老了，我才十四。”

森鸥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

“好，未来。”他从善如流，“你今天一个人在横滨跑了一天，很厉害啊。”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我总觉得他在说“你个小鬼还挺能折腾”。

“还行吧。”我别过脸，“就是脚磨破了，手机也坏了。”

“手机的事——”爸爸在旁边开口，语气有点无奈，“回头给你换新的。”

我看了他一眼。这是在补偿？

“……要最新的。”

“好好好，听你的。”

森鸥外看着我们父女俩，忽然说了一句：“不过令爱长得很可爱啊，白发黑眸……嗯…倒是很少见。”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道谢，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比起我家爱丽丝，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谁要跟你家爱丽丝比啊！而且爱丽丝又是谁啊！？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是吗。那恭喜您了。”

爸爸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听声音应该是在忍笑。

森鸥外倒是不在意，翘着腿晃了晃，看起来心情不错。

“文件没问题就好。”他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得好像在聊天气，“不过接下来几天，横滨可能不太平。雪野君，你这边——”

“未来今天就会回并盛。”爸爸打断他，语气很肯定，不是在商量。

“那最好了。”森鸥外点点头，目光又转到我身上，“小姑娘今天遇到的那些‘意外’，我们这边会处理干净。毕竟……”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了爸爸一眼。

“合作刚起步，不能让合作方担心嘛。”

爸爸没接话，只是站起来。

“那我先送她出去。”

“请便。”森鸥外也站起来，冲我微微颔首，“未来，下次来横滨的话，可以来这边坐坐。我让人带你去吃好吃的哦。”

“哦……谢谢。”我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心想横滨这地方我短期内大概是不想再来了。

走出那间办公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爸爸走在我前面半步，没说话。我跟在后面。

就这么走了一段，我忍不住开口。

“那个森鸥外……”

“嗯？”

“……他是不是你们那个‘合作方’的头？”

爸爸没回答，但也没否认。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

“你自己回并盛。”他忽然说，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我已经让人在外面等你了。”

“谁啊？”我问。不会又是黑西装吧。

“……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人？在横滨我认识谁啊。中也？不对，爸爸不可能知道中也。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红色身影。

“织田作大叔？”我脱口而出。

爸爸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他看不到我的表情，但我知道自己的眼神肯定不太友善。

“你认识织田作大叔。”

这不是问句。

爸爸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认识。”他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