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听慈点了点头，转身就去隔壁洗东西了，再回来的时候，牧听慈小心地把香薰机放在一边的阳台小木桌上晾好。

“牧听慈，你别忙活了，休息一会儿吧。”顾绯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道。

对妹妹太熟悉了，他一下子就知道这双眼里藏着什么鬼机灵，跟小时候一样半点没变。

他笑着顺势坐下来，“又想干嘛了小宝？”

“我捏捏手。”顾绯放下书，握住了牧听慈的小臂，“牧听慈，你怎么老是穿黑色？”

他愣了片刻，随后哑然道：“不是你说我穿黑色好看吗？”

当时顾绯才多少岁来着？刚上初中吧。

牧听慈回想了一会儿，还很清楚地记得，小宝说白色更适合周慕年。

其实他天生的肤色就是要深一些的，又因为小时候在山村里，条件不好，又要干农活，肤色自然不可能白皙到哪里去。

刚开始小顾绯厌弃他，倒是有些客观的道理的。

只是后面来到江城，算是除了学习和照顾顾绯，没有什么值得操心的事情，肤色也随着条件的改变白净了不，不过还保持着自己肤色的独特，不然杨胜也不会一眼相中他的外貌，直言“市场上缺这一款”。

不过看顾绯的反应，倒是把自己说过的话全都忘干净了。

“我有……说过吗？”顾绯愣了好一会儿，心里五味杂陈的。

她不能否定，自己小时候一开始确实是瞧不起牧听慈的，就算是现在成为了男女朋友的关系，牧听慈也是对她更上心的一方。

他知道她所有的生活习惯和爱好，几乎还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事事有回应有着落。

牧听慈向她靠近了一点儿，额头相抵，笑道：“小坏蛋又想什么呢？”

“我想着你现在穿白色也挺好看的，可以多试试嘛！”顾绯垂下眼，免得显得自己心虚，“……我看到你一些私服和活动服，有些都黑得太单调了，不显你气质。”

“哦——”牧听慈故作理解道，“我还以为小宝又有什么坏心思了。”

“才没有。”顾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红透了半边的脸。

其实有，谁叫他马上又要回国工作了。

“好了，陪我坐一会儿吧。”牧听慈把她架起，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双臂箍得紧紧的。

今天的太阳刚刚好，抱在一起暖和，但是不至于太热。

牧听慈的味道还是那样，温柔又安心，被这样熟悉的香味包裹住，什么烦恼都没有了，脑子很轻松。

“牧听慈，我上完学就回国吧。”

这还是顾绯第一次认真说起自己对未来的打算。

“这边不好吗？”牧听慈亲了亲她的头顶，声音缱绻了些，“我感觉国外的创作环境会更好些。”

话说得没错，但实际上，不管是进这些大集团或者在海外自立门户，顾绯都有点不太乐意了。

这里的气候、饮食、社交习惯，顾绯都不喜欢。

在这边待得时间越久，顾绯越觉得自己水土不服。

或许也是加上自己的家庭能给予不少的支持，还有牧听慈在，她越来越确定在自己要回去。

顾绯告诉了牧听慈关于Lina的事情。

在进入希尔薇工作室后不久，顾绯专门请了Lina姐出来喝酒答谢。

小酌几杯后，Lina显然比付昂在场那次要更加松弛放得开一些，讲了更多自己工作和私人上的话题。

顾绯从小看着时尚杂志和设计师的手稿长大，对这个行业始终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滤镜。

但其实她青年时期对这样的滤镜就有过一些祛魅了。

自己家里富有，对这些东西算得上唾手可得，方颜比起顾绯更加钟爱这些，也是好几家品牌的VIC。

在褪去富家光环，行为低调地来到巴黎后，这些圈子的味道很难掩盖得住。

Lina的家庭背景也不算差，才华也得到了认可，但想真正在一个品牌掌握一定的话语权，难之又难。

你要会设计，有审美，还要会钻营。

这不是顾绯喜欢的。

虽然现在进入了一个很好的工作室，但对未来的迷茫一点都不会少。

“我现在有时候都能理解我妈了。”顾绯缩在牧听慈的怀里，“她当时说，我爸没有好好培养我，好像确实是那样？”

牧听慈感觉到她情绪淡淡的伤感，说道：“不要怀疑你自己。你的专业很好，或许只是环境不尽如人意。”

“文阿姨有她自己的视角，不要怀疑你自己当时的感受，世界上不止一条路。”

“牧听慈，我干什么你都会支持我吗？”

“嗯，你要是哪天想回家里公司了，我想全家都会很支持你的。”

“进公司？那不行，顾缇姐管得挺好的，我就不去添麻烦了。”顾绯笑了笑。

她从怀里起来，双脚落地，伸展身体后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不想这些了，”她抱着香薰机回了房间，“咱们时间紧任务重！”

“还没干呢？”牧听慈从椅子里起来，跟着妹妹的影子走回房里。

“拿纸擦干不就好了！”顾绯瞧见他进来，把窗子关紧，帘子也拉上，屋里瞬间黑了不少。

“妈妈，你喜欢什么味儿的香薰？”顾绯蹲下，从柜子里拿出精油，“我们一起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