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小宝,你该休息了。”
牧听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但顾绯仍自顾自地埋在被子里,手机被搁置在枕面上,发出卧室里唯一的白色荧光。
紧接着,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面料摩擦声,还有熟悉的喘息声。
顾绯的情况也没有好到那里去,脖颈上都是细密的汗珠,牧听慈能通过她的呼吸声判断妹妹现在的状态。
腿脚应该已经松软得不成样子,胸口也紧张地起起伏伏着,如果两人现在在一起,她应该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他怀里瘫着,然后再用他的胸口安抚自己的唇齿。
顾绯在他这里的退行现象一直很严重。
她从被单里爬出来,把自己裹成一个小粽子,眼里带着浅浅的水意,“好……我不弄了,我就想再听听你的声音……”
“我想你了……”仅仅声音的交流已经很难满足顾绯了。
最近学业越忙,她就越想他,三天两头就缠着牧听慈来一次远程的慰藉。
“哥哥,你难道不想小宝吗?”明明是撒娇,却越说越委屈,“我穿着你的睡衣在弄。”
牧听慈虽然宠溺顾绯,但知道孩子的极限在哪里,“小宝,把东西拿出来,不许再偷偷玩了。”
“我受得了。”
“你已经没力气了。”
牧听慈的呼吸声正常了些,比起年纪尚小的顾绯还是要克制许多。
“好吧……坏妈妈。”
“我上次给你带过来的茶,记得每天都泡来喝一些,身体要养好。”
果然,牧听慈是知道怎么让顾绯失去兴趣的。
“知道了!”顾绯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故意让牧听慈听到噗嗤声,“反正我马上就要回国一趟了!”
“拜拜!”她挂断电话,在被子里紧紧裹着又缓和了一点儿,深蓝色的睡衣上还残留着牧听慈的气息,原本的温暖麦香被活生生染上一丝暧昧的甜腥。
这次牧听慈回去后,她的状态明显没有上次那么坦然了。
终究隔着几个小时的时差,她不喜欢。
但生活需要照常进行。
今天下午,工作室又来了个老熟人,付昂。
上次见到他还是年前,牧听慈过来看她的时候,顾绯还很有心思地“利用”了他一下。
“真巧,竟然在这里见面了。”他热络地打着招呼,“还挺有缘分。”
最近工作室在重新搭建官网,付昂是请的专业摄影师来拍摄素材。
“春节过得怎么样?”他问道。
顾绯回道:“还行,该忙还是得忙。我看你朋友圈,你回国了一趟?”
“嗯,还是回去过年比较舒服,这边朋友太少了,聚起来也不尽兴。”
付昂显得有些不太自在,他现在还能反刍起当时牧听慈看他的那个眼神,着实算不上友好。但感觉……顾绯应该没有男朋友吧。
他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到了下班时间,顾绯和付昂前后脚迈出工作室的大门。
“顾绯,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看你东西还挺多的挺重的,我自己回去吧,就不麻烦你了。”顾绯礼貌地回绝了邀请。
Nancy也正在路边打车,对着顾绯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付昂也没有强求,抱着摄影设备就去了车库。
见男人走远,Nancy两三步走过来,用肩轻轻抵了下顾绯,笑得灿烂,“这男生对你有意思诶。”
“你知道我有男朋友的。”顾绯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你那个男朋友不是不在巴黎吗?”Nancy继续语出惊人,和顾绯一同走向地铁站,“男朋友不在身边怎么能叫男朋友?”
有时候真的会震惊于法国女人的洒脱和自由。顾绯抿着唇,决定不再听Nancy的撺掇了。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去,见到牧听慈。
到了离家不远的地铁站,顾绯慢慢走路回家。
在最后回家的街道上,她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焦急地站在路灯下面。
天还没黑,阳光算得上和煦。
她下意识以为是牧听慈,小跑过去,发现是文佳。
“妈?你怎么来了?”
心里的期待落空,转而变为在文佳面前习惯性的紧张。
这次,还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文佳的面色凝重,眼边的皱纹明显深了很多,但眼神不如往日那么犀利和明亮。
顾绯下意识小小地退后了一步,她很少见过这副模样的文佳,像是被掏空了力气一样,露出不符合年纪的疲惫感。
文佳看到女儿在肩上拎了个小包,手脚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顿时显得局促了起来。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化为一句又轻又重的叹息。
“先进去吧。”文佳开口说道。
“好。”
门锁转开,门口的顶灯亮起,顾绯觉得后背的肌肉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我先去烧点热水。”
“行。”
这对母女像是很陌生的样子,半天找不到一个话题。
顾绯在厨房里磨磨蹭蹭,盯着茶壶里翻滚的水,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她直觉文佳知道了些什么。
红灯消失,水咕噜咕噜地在耳边响。
顾绯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副安静的茶杯,还是牧听慈走之前帮她收拾干净的。
她眼神飘忽,最后还是咬牙抿唇,鼓起勇气去了客厅。
文佳似乎也不想再忍耐这样难熬的沉默和尴尬,从一旁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牛黄色的信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