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们家里是不是投了什么影视公司？”顾绯的声音很焦急。

顾缇先开了个玩笑，没想得那么认真。“怎么突然对家里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了？我是不是可以退休了？”

没料到顾绯更急了，顾缇想了想，说道：“前几年投了吧，但那一块儿是你妈在管，我不怎么了解。影视娱乐这几年又不赚钱了，也就头部好一点。”

跟顾绯猜测得差不多。

既然文佳答应她守住这个秘密，牧听慈的事业应该不会受到威胁。

“怎么突然想着问这个了？”顾缇疑惑道，“我警告你啊妹妹，富二代不要乱创业，你做个小品牌倒是供得起，投影视跟赌博没什么区别。”

“……知道了，我就一时兴起问一下。”顾绯抿了抿唇，“那我不打扰你了，先挂了。”

顾绯松了一口气。

但她很清楚，自己又被捏在父母手上了。

其实文佳没有说错，她现在确实没有能力为自己负责。

从小到大，即使父母的关心不够，但吃穿用度从来都是最好的。

她做不到舍弃这样的生活，她的理想，她规划中的事业，都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凭空完成的。

她需要钱。

这倒是顾绯第一次对钱这件事感到不满足。

不是不满足于数量，而是它的来处。

果然，她就是活得这么别扭。

对父母别扭，对牧听慈别扭，小心又谨慎，任何人和事物都不能完全拥有，这或许就是她痛苦的来源。

但是她不知道怎么改，像是卡在不断挤压的暗巷里，无法引颈受戮，又无法破釜沉舟。

顾绯在飞机上睡得很沉，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牧听慈派了车来接她。

车里除了司机，还有一个人，杨胜。

顾绯没有见过他，但是很认识他。

牧听慈现在的经纪人，在业内也很著名。

这几年顾绯悄悄观察着牧听慈的行踪，自然能一眼识别出这个男人。

杨胜看她的表情有疑惑，但也很谨慎。

有些风言风语他是知道的，但是公司高层把照片什么的压得严严实实，连他这个资深经纪人都没有资格查看，好像是什么老总中途截胡了来着。

事情是自然不会闹大的，但是作为牧听慈的经纪人，他总得有些风控意识。

而面对顾绯真实的身份，杨胜觉得古怪。

反正牧听慈说是妹妹。

但真的只是妹妹？

“顾小姐，上车，上车。”他脸色有些僵硬的谄媚，帮顾绯将箱子放到了后备箱。

作为自小敏感的孩子，顾绯显然察觉到了杨胜对她的小心和好奇。

车辆平稳地驶向酒店，杨胜率先开了口：“顾小姐，牧听慈还在拍戏，我就先带你去酒店安置下来吧。”

“嗯，谢谢。”顾绯有些紧张，侧头问道：“他最近工作很忙吗？”

“嗯，最近档期有些满……”杨胜其实比顾绯还要紧张。

他好歹也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了，他知道牧听慈出道前也不是随便路上抓的什么年轻人，就算是养子，那家里也不简单。

而面前的顾绯，即使穿着比较素雅，但气质也胜过很多人了，绝不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女儿。

“他后面还有什么活动吗？”

“有一个品牌活动之类的……”杨胜看见顾绯浅浅点了下头，大胆问道，“顾小姐，你知道的，牧听慈现在还是上升期，男演员的演艺生涯很长的，最近我们接到一个很好的本子，但是吧——”

顾绯能感觉到杨胜的试探，心里的小刺猬有些冒了出来，“牧听慈不乐意接吗？”

“好像是的，我就想问一问，顾小姐介意吗？”

杨胜是聪明人，他已经怀疑了有一段时日了。

从巴黎时装周牧听慈的异常安排和春节，又到后面公司内部的传闻，他能猜得个七七八八。

只是没想到，妹妹是女朋友，女朋友是妹妹。

这样的想法刚刚从脑袋里冒出来的时候，完全给杨胜当头一棒。

他一直觉得，牧听慈这种高学历高智商的艺人能是圈内的例外，没想到还是中了学历越高神人越神的定律。

顾绯感觉到杨胜审视的目光。

介意，她很介意。

她想牧听慈永远在她身边，而不是现在分居两地，永远有工作绊住他们的手脚。

哪怕自己的工作一切顺利，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文佳的出现和质问能如此轻易地让她的幸福破碎。

顾绯觉得自己很自私，但心里话还是没说出口。

“……不介意。”

这是牧听慈自己的事业，她不应该这样的。

从小到大，牧听慈已经为她牺牲了很多了。

儿时的照料，被她完全占据的社交和休闲生活，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这段关系的失衡和病态。

牧听慈可以全心全意地支持她，但换过来，顾绯做不到真情实意。

顾绯的嘴唇颤抖，说道：“我会告诉他再好好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