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绯几乎一晚上没睡着。

看到顾联封消息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又想到了牧听慈。

但是这件事不太一样，她连怎么开口不知道。

唯一让顾绯感到疑惑的是，为什么突然就轮到她了，明明他应该更着急顾缇的这件事情吧。

她只是发了一句：【爸爸，我现在忙着做自己的事情，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但国内那边已经是凌晨了，她没办法收到回复。

她知道文佳现在还呆在欧洲，而这件事情，顾联封不可能没有跟文佳商量过，多半是她妈妈默许了他给她安排的相亲。

顾联封骨子里还是个偏传统的人，这一点顾绯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但现在这么突然地安排在她身上，顾绯觉得哪哪儿都很可疑。

难道这全都是文佳的安排吗？

似乎也不对。

最后，顾绯决定拨通顾缇的电话。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凌晨时分，顾缇立刻就接通了。

但是她没有多起疑，试探着问道：“姐，这个点儿你还没睡吗？”

“没啊。”顾缇心里憋着一股劲，腹诽到演员真难当，语气还要保持一如往常的平稳和自然，“有点失眠，快熬通宵了。你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她刚从机场出来，牧听慈的航班已经起飞了。

“姐，我爸最近怎么了？他怎么开始操心起我的事情了，我刚回来的时候他也没提啊，今天突然发消息让我去相亲。”

顾缇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他吗？闲着没事儿吧。”

“那我怎么跟他说，我不想去，他还把相亲直接安排在了巴黎，说我不去他就自己飞过来。”

顾绯说得有点心急了，声线都有些颤抖。

顾缇有些为难，但答应了牧听慈先装不知道他俩的事情，现在也不好点破。

思来想去，最后起了逗乐的心思：“去看看呗，反正你现在也是单身，回来了就说没看上不就得了，他挑的人各方面还不错，据说跟你都是搞服装这块儿的。”

这个没出息的妹妹瞒了她这么久，到现在都不肯说实话。

顾缇在手机这头静静地等着顾绯的反应。

“姐，我有男朋友了，只是因为……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不是？你这招跟牧听慈学的吗？以为编个男女朋友出来就可以万事大吉了？”顾缇笑道，拉开车门上了车，准备今天一大早就去找顾联封探探口风。

虽然她说话不中听，但行动上可没有半点不妥。

“……那我怎么办，等我爸飞过来吗？他说那个相亲对象现在就在巴黎！”

顾缇听起来，觉得顾绯子啊那边都快急得跳脚了。

说实在的，她对妹妹和牧听慈这件事算不上多支持，顶多算是无所谓的态度。

她把这样的想法也实实在在地告诉了牧听慈了的。

虽然她和顾绯是半路姐妹，但多少了解一些她的成长环境。

顾绯和牧听慈算是一起长大的，名义上牧听慈也是她的兄长、顾家的养子，只是在法律程序上没有认定为兄妹，但整个江城大大小小的圈子都把他们视为亲人。

两个人现在在一起，没外人知道还好，但关系总会有摆到明面上的那一天，到时候对集团、对顾家的声誉，都会是一场巨大的打击。

从这个角度思考，文佳在这件事上保持沉默而不是棒打鸳鸯，已经是顾缇的意料之外了。

毕竟文佳的手段向来干净利索，没想到在自己女儿的人生大事上反而拖泥带水了起来。

“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没必要这么排斥。”顾缇说道，“趁年轻多认识些人又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不告诉他不就得了。”顾缇在这些事情上向来洒脱，“难道他知道了就跟你闹分手？”

顾绯隐隐约约觉得顾缇察觉到了什么，嘴唇紧抿，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

“去看看吧，说不定你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跟你爸妈犟着也拖延不了多少时间。”顾缇说道。

她像是对相亲饶有经验似的，最后宽慰了几句，终于挂断了电话，随后小小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唯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柳家那边的动作也未免太快了些，已经想正式通过顾家家长安排两个人见面了。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她和牧听慈说的话。

“你和柳席不是见过面吗？在你合作的造型工作室里。”

“对的，见过。”

“牧听慈，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如果我是顾联封和文佳，也会觉得柳家是最好的选择。”

那时，牧听慈沉默了半晌，对此只说了一句：“我知道，最后的决定权在顾绯身上，但是我该做的努力也不会落下。”

这段感情，本来就掌握在顾绯的手上。

现在，只不过是柳家的出现加快了最终决定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