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晨撇嘴,“别哭了,好吵,哭得跟死了爹妈似的。”
哭声戛然而止。
女孩子眼睛红红的,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陆晨晨,她实在难以接受,这么漂亮的脸,这么漂亮的嘴,怎么能那么云淡风轻地说出那么恶毒的话来。
又一阵冷风刮过来,灌进领口里,陆晨晨猛地打了个哆嗦。
嘶。
一股冷意仿佛从骨头缝里骤然钻出来。
奇怪,怎么会突然这么冷,头也晕乎乎的。
“龙傲天,我怎么了?”陆晨晨眯起眼,揉了揉又涨又酸的太阳穴。
龙傲天摆着尾巴探出头来,“显而易见,你发烧了。”
身体不舒服,陆晨晨没心情瞎扯,推开女孩子,脚步略显踉跄地朝自己家走去,留下猪尾巴辫儿女孩子在风中凌乱,好半晌,崩碎的世界观才重新搭起来,看着陆晨晨离开的方向,小声嘀咕了句,“狐狸精,不要脸。”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陆晨晨这烧起势很猛,转眼就烧到四十度,吃过退烧药后,一直躺在炕上昏睡。
烧得迷迷糊糊时,忽然听到院子里乱糟糟的。
跟赶集似的,很吵。
吵得人怪头疼的。
“轻舟……轻舟?”陆晨晨双手支撑,颇费力地从炕上爬起来,原本陪在她身边的沈轻舟不知去向,她嗓音沙哑地喊了两声,也无人应答。
陆晨晨眯着眼睛,看向天色昏暗的窗外。
这一看,顿时有些火气攻心。
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拾掇得干净条理的院子现在乱七八糟的,热闹得好像刚经历过一场动乱,扫帚、锄头、铁锹被扔得到处都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妈哒,要死啊,这么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再一看,哟,难怪这么热闹,院子里还站着两位“熟人”。
一男一女,一个蛇蝎心肠,胡搅蛮缠,一个欺男霸女,不务正业,正是令春明村村民们唯恐避之不及的雌雄双煞——小反派的恶毒后妈白艳丽和昨天在镇上赶集遇到的黄毛儿。
夜色中,雪地里,沈轻舟小小的身体决绝地拦在白艳丽和黄毛儿前面,瘦弱纤细的手臂横在胸前,手里握着一根木棍,虽然很害怕,眼神儿却坚定得像是要入党,“我小姨生病了,在休息,你们不能进去。”
白艳丽劈手夺过沈轻舟手里的木棍,骂道:“死爹娘的小兔崽子,几天不见,胆子肥得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跟老娘叫板了,你那个狐狸精小姨病了正好,我今天就把之前的账连本带利地跟她好好算一算。”
“大树,进去,把那个狐狸精揪出来。”
白艳丽扭头冲黄毛儿吩咐了一句。
说完,一抹更加阴狠歹毒的算计在吊三角眼里倏地闪过,白艳丽狞笑道:“哼,那个小狐狸精长得还不错,今天就便宜你了,去好好玩一玩儿。”
沈轻舟连忙张开双臂,着急地大喊道:“不行!”
“滚蛋,这里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丧门星说话的份儿!”白艳丽朝地上淬了口唾沫,一巴掌扇在沈轻舟脸上,恶狠狠道:“给老娘等着,收拾完你那个狐狸精小姨,就来收拾你。”
三岁多的沈轻舟瘦瘦小小一只,常年营养不良,胳膊更是细得好像轻轻一掰就能折断,哪里能承担住白艳丽这种五大三粗常年干农活的农村妇人的力气,被一巴掌扇倒在雪地里。
沈轻舟忍着疼,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瘦小的身躯跪在白艳丽脚边,不停磕头,苦苦哀求,“求你们了,别伤害我小姨,我小姨现在病得厉害,你们不要伤害我小姨。你们可以打我骂我出气,打死我也没关系,我绝对不哭不叫。”
磕得额头都流血了,白艳丽仍然无动于衷,只是冷眼看着沈轻舟自虐,满脸嗤笑,沈轻舟暗暗握紧藏在手里的锋利小刀,下定决心。
如果哀求没用,他就跟他们拼命,同归于尽,无论如何,他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小姨。
炕上的陆晨晨看到院子里这一幕,肺都快炸了,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到头顶。
天色昏暗,黄毛儿眼神儿原本就不太好使,昨天在集上找事,被陆晨晨一拳打青眼眶子后,更看不清了,但朦朦胧胧的,感觉沈轻舟有些眼熟,黄毛儿有些发怵,右眼皮跟开了震动似的,跳个不停。
好死不死,还有一股被恶鬼直勾勾盯上的阴森恐怖感,后背发凉,寒毛直竖,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黄毛儿猛地打了个尿颤,搓了搓快要冻僵的脸,哆嗦道:“表姐,这小子的小姨什么来头啊?”
该不会这么倒霉,刚好是昨天遇到的那位瘟神吧。
那可就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