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霍面容冷峻,用揶揄的目光盯着肖舒安,手中却没有动作。
“……”这是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了。这幅傲慢的姿态把肖舒安这只小兔子逼急了,他抬手抓住挂在颈间的麻绳用力一拽,将麻绳从林霍手中夺过,林霍手心处留下一丝麻绳被抽走时留下的浅红印记。
肖舒安反手将麻绳一甩,腰兜里的手机随着惯力作用“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屏幕刷的一亮。肖舒安看向手机,目光敏锐地发现手机信号已经没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霍的眼中满是怒火。妈蛋这死毒贩坏自己好事,此时此刻肖舒安恨不得手里拿把枪,亲手蹦了这姓林的脑袋。
他看着手中的麻绳,虽然枪没有,可破旧的麻绳却有一条。肖舒安后退半步,抬臂奋力一挥,勉强算作武器的麻绳朝着林霍身上抽去。
林霍闪身一躲,手顺力一抓,一把握住麻绳一端。两人就像两个摇大绳的人,分别站在对面两端。林霍用力一拉,手握的麻绳的肖舒安被拽得朝着林霍冲来,快挨着近的时候肖舒安松开麻绳,手握成拳朝林霍的小腹捶去。
这招太过于熟悉,恐怕下一脚就要踹来,他可不能再让自己的胃隐隐作痛,遭遇无妄之灾啦。林霍的出掌迎了上去,手腕一转,反手握住了肖舒安的右腕,随后一片小而薄的卡片在昏暗的庙内闪过一缕白光。林霍将人朝着身前一拉,顺手将麻绳捆在肖舒安的右手腕上。
肖舒安怒目圆睁:“有病吧你,捆我手干嘛?”
看着肖舒安气急败坏的模样,林霍面上闪过一丝惆怅。都这样明显啦,这货还没想起来。
肖舒安只觉得面前这张冷若冰霜的脸更冷了!这人犯什么神经。肖舒安抬脚朝着林霍裆部踢去,林霍一躲,像遛狗般拽着绳子另一头的肖舒安。
“艹!”肖舒安被拽一个趔趄:“林先生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有这种癖好,真是好兴致啊,还玩捆绑play。”边说,左手拳风朝着林霍那张人神共愤的建模脸砸去。
“那也比喜欢别人第三条腿的萧先生强上一些的。”林霍就像逗鼠的花猫般,灵巧一转头,肖舒安的左拳从林霍的耳边擦过,耳边的碎发随着拳风微微起伏。林霍一拉绳子,胸膛贴着胸膛,肖舒安出拳的左手腕被林霍擒住,被捆着的右手用力推着林霍的肩头。肖舒安直接现场演绎了什么叫投怀送抱:“你说对吗?”
肖舒安气的面色通红,他冷哼一声,顷刻间就想到了脱身之法。他深吸一口气,用自己的大脑门猛地朝着林霍的额头狠狠砸去。这种不要命的砸法让林霍觉得自己好像被碗口大小的石头给拍了。如脑震荡附身的林霍眩晕着后退一步,肖舒安抓住机会,抬腿一扫朝着林霍的腿弯处狠狠一踹。“噗通”一声,林霍跪在了肖舒安面前。
肖舒安赶紧趁林霍跪地的这片刻间,龇牙咧嘴地揉着发痛的脑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他也不想,但一时也没别的办法。
就在林霍抬头的瞬间,肖舒安已经收敛好表情,镇定自若地收回手。右脚踩着拿张嘴鞋朝着林霍的头猛地一踢,林霍“砰”的一声给肖舒安磕了一个。额头磕在满是灰尘沙粒的地面,林霍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再抬头时已经被怒意淹没。
肖舒安仰着脸俯视跪在身下的林霍,眼中满是不屑与得意,仿佛在看蝼蚁一般,得瑟的声音传来:“不过年不过节的就给我磕头,我可没有红包给你。不过能给你爹我磕头,也算你今生修来的福气。”
林霍冷着脸仰头看着肖舒安右手手腕处被捆着的麻绳,而另一端就稳稳地握在自己手中。眼前这只小兔子被自己牢牢捆在手心的微妙感觉让林霍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悸动。
他眼珠一转,捡起身前的手机朝地面狠狠摔去。肖舒安瞳孔瞬间瞪大,这可是他能联系警方的唯一通讯设备。他一个俯冲弯身向前去夺,绳子被林霍猛地一拉,肖舒安重心不稳直接跪在了林霍的对面。
林霍嘴角一扬,手中的手机被他随手一扔,顺势按住了肖舒安的头。肖舒安想躲也躲不成,就想被擒住后脖颈的猫般被林霍硬按着后脑勺给林霍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毫无温度,如青松般冷咧的声音传来:“彼此彼此,给我磕头,也是你莫大的福气。”
麻子、花臂、瘦猴和弱鸡等人从食堂吃完饭准备去玩两把红十,透过敞开的庙门看着里面的两人面对面跪在地上,在那卖力的磕头。
几人一脸疑惑。
麻子:“……这俩人啥情况?”
花臂把手放在下巴上,故作高深的模样,“啧啧”地分析道:“可能是缺祖宗吧,要不怎么在那磕个没完。”
弱鸡看着两人再磕下去额头都要磕成血球了,和瘦猴不一样,弱鸡虽然憨傻,但是心中仍有善良的一面:“这萧先生好歹是宋小公子带来的,毕竟有关合作……我们要不要去阻止一下?”
瘦猴一巴掌拍向弱鸡的脑袋,想着自家弟弟已经够傻了,再拍下去就真成弱智了。不能再打脑袋,他收回扬在半空中的手,抬起脚,一脚踹向自家傻弟弟那敦实的大腚:“就你这脑子拎出来一拧,都能拧出二斤水憨货,给你能耐坏了。这时候不赶紧走,还上赶着触那姓林的霉头,是不是嫌自己活的久了。”
这句话说完,几人一致认为“有道理”,纷纷快步从“日土由”这间破庙前匆匆离去。
而庙内的两人打得热火朝天。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游刃有余。如打情骂俏般。这时林霍的手机响了,林霍看了眼上面的任务信息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随手将绳子一扔,语气颇具惋惜地俯在肖舒安耳畔,温热的气息惹得肖舒安浑身一颤:“今天老子就大发慈悲不跟你计较了,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说完,林霍顶着一脑门血红印记,转身走出了月老庙。
肖舒安甩了甩头,将耳边那酥痒的感觉甩走。随后朝着林霍的背影呸了一声,愤愤地解开手腕上捆着的麻绳,边解边朝那泥塑的月老埋怨:“这绳子哪个滚蛋找的?都残破得直落灰还这么结实。”
解开绳子后,肖舒安泄气般将麻绳狠狠摔在地上,震起层层灰尘。此刻肖舒安脑瓜顶嗡嗡的冒火,他捡起地上的手机看看有没有摔坏,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长舒一口气。那货应该没看到吧,这么想着,肖舒安拉开袖口检查手机卡,却发现那枚白色的手机卡已经不见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是国内最新研发的无线电智能芯片电话卡。除了警方的代码可以互相联系外还有防止追踪的自主抵御外侵的功能,普通终端根本无法查到这张芯片的信号。桃花源村信号屏蔽,几名毒贩用的都是这种单方面接收信息的芯片电话卡,不需要网络,由主机分别下发任务。这也是为什么麻子花臂等人在没有信号的情况下如同搬砖一样的手机依旧可以接收到任务信息。而肖舒安手中这张智能芯片电话卡要更加高端,就是国内最顶尖黑客,也需要时间破解。这么重要的东西难道是刚才打斗过程中掉哪了吗。
肖舒安全然顾不上已经渗血的额头,撅着屁股在月老庙里来回搜寻。窗外种植着大片的洋甘菊,沁人心脾的香味透过破旧的窗棂若有似无的飘来,天光从明媚转为昏暗,在破庙年久木质的窗框下,美得就像一幅时间流转的油画。
肖舒安都快把这间破庙翻个底朝天了,却依旧无果。他捂着老腰沮丧地嘟囔一句:“到底甩哪去了。”他话音刚落,眼睛倏地睁开:“不会是——被那姓林的狗人拿走了吧?可他拿走我电话卡干什么,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接下来的日子肖舒安都是忐忑不安中度过的,这种铡刀随时会落在脖颈上的滋味并不好受,简直度秒如年。时间流逝,三天了,如同度过煎熬三年的肖舒安发现林霍那边依旧风平浪静。电话卡一定是在月老庙里不见的,而且他百分百确定就在林霍那里。可如果在他手里,为何迟迟没有采取动作?
是想看着他这只猎物在焦躁不安和煎熬中度过?然后在心中暗爽?真是变|态。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电话卡必须拿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肖舒安开启了贼溜溜的跟踪模式,企图将电话卡拿回来。
林霍觉得最近两日的吃住行被人隐晦的、全方位的监视着。虽然看不到身影,但他觉得狐狸虽然狡猾,但是狐狸尾巴总有一天会露出来的。这么想着他嘴角挑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将电话卡光明正大的放在床头柜上,随后脚步轻快,安心地走出门。去了刀哥那间外表破烂,内里却极简奢华的二层小楼。
小楼内,他拿着望远镜站在窗边,随着镜头滑动他精准地瞄向自己的住处,目光落在树后,一团毛茸茸的粉发悄悄露出。林霍眸光一闪,果不其然,偷东西的小老鼠上钩了。
刀哥端起茶杯,喝着他那昂贵的茶叶。虽然喝不出个所以然,但他觉得身为一个有钱的毒贩,难免要装一下逼的。他将口中的茶叶杆吐出:“明天货出舱,由你带货,具体交易时间明天告诉你。”
林霍冷漠的“嗯”了一声,细听的话可以听到他尾音上卷的喜悦。
刀哥侧过头:“看什么呢?”
林霍放下望远镜:“没什么,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等刀哥再言语,拎着望远镜径直走出了小楼。
刀哥:“……”
他这个二把手真是一点也不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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