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想,她这一生中不会让任何人成为她的血奴。
她做不出把人做牲畜的畜生事,拿血奴来吓唬眼前这位不听话的少年也算是破例了。
她收回了匕首,目光没有从少年的脸上挪开。
不得不承认,西塞尔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凡族,好看到她看他的第一眼就认定了,他是她的。他身上总有一种淡淡的冷感,而这份冷感与温暖、炙热的情感冲突、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别有一番迷人的滋味,令她忍不住想去逗他、欺负他,让他多露出点情绪。
她注意到他羞涩的时候,眼尾泛着一抹如若潸然的红,是那么的碍眼,令她油然而生的一份冲动,她想吻上、咬破他的唇,让他真的落下眼泪。
血脉里像被他下了兴奋剂,这份想要越轨接触的冲动是陌生的,可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她对他产生了两次。
嘴唇的亲吻是爱人之间做的事情,也是做、爱之人时做的事情。她并不认为自己会对西塞尔产生爱这种情感,便将这份冲动归咎于身体自主产生的欲念。
他属于她,奉献美色也是应该的。
艾琳在内心合理化了自己的欲望,暗暗考虑着未来让他当个男宠。
西塞尔见威胁自己的那柄匕首往回收了,但心中那根弦依旧绷着,这位血族公主的性子随性多变,怕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艾琳确实没打算放过他,她还有疑问没问呢,在匕首收回空间戒指前,匕首朝着他腰腹的方向指了一下。
“男——”兴许是心中杂思过多,她张口就嘴瓢了。
......险些把他叫成男宠了。
看着艾琳突然古怪的神情,西塞尔:?
“难不成你在瞒着我什么?”艾琳眼睛危险地一眯,“也该说说,你腰腹上魔法造成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既然艾琳没有以控制逼问,西塞尔不会实话实说的。
这伤口是被霜巨人赫朗格尼尔的燧石巨棒碎片击中造成的,搞不好会让他的身份露馅,他选择甩锅给了另一件切实发生的事情上,那份震荡给他增加了轻微的伤势。
只见少年似乎情绪有些低落,肩膀微塌,艾琳冷笑一声:“藏着什么猫腻,还不肯告诉我了?”
“艾琳小姐,我当然想告诉您,可又担心对一位血族皇族讲述血族对人族发动了一场战争不太合适。”
“战争?”艾琳心中一咯噔,“西塞尔,你是在哪里被绑架的?”
“曙光之国的格拉斯城。”
这个地名和报纸对上了。艾琳道:“继续说。”
少年娓娓道来:“那天血族攻破了曙光之国的海姆达尔防线,首当其冲便是距离最近的格拉斯城,大家都在逃亡。天快要亮的时候,停战的号角吹响了,我看到天空上出现了一把从远方掷来的长枪,枪上缠绕着一圈一圈的金色符文,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躲,眼看着它击中了不远处的一栋大楼,一瞬间将它履为平地,在剧烈的爆炸中,我感到我的腰腹传来了剧痛,刚从空间戒指里取了魔药给自己止血,就有人从背后给我敲了一棍子。我失去了意识,戒指也被抢走了,醒来便发现自己到了这座庄园里。”
在中土大地,空间戒指是较为普遍的商品,便宜的款式平民也用得起,只是空间范围狭小、没有附加功能。
令艾琳意外的是,马车的外部对接人居然会从战争前线逮人,难不成他同时兼任了战争相关的工作,难不成这座玫瑰古堡所在的位置在离战场不远的边境地区?
西塞尔见她沉思,怕她不信,又补充道:“我还可以告诉您,我看清了那柄长枪上刻着一个名字——克劳伦斯·艾德里安。”
“克劳伦斯?我知道那家伙在前线,因这场大捷他即将升官为中将了,那一柄长枪上附着的符文是他的血脉天赋,你所说的内容同我知情的信息能对得上。”
“那家伙”这亲近的词汇一出,西塞尔并没有感到意外。
艾琳·奥斯汀这位神秘的公主殿下在外流传的信息甚少,但“公主和克劳伦斯少将是友人”一事他通过眼线有所耳闻,在贵族中流传很广,也是克劳伦斯未加入皇太子势力的原因。
食指中指随意地玩着一缕金发,艾琳略有所思。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中一凛。
“既然他伤了你,若有一天能离开这座城堡,我压着他跟你道歉,如何?”
她语气轻快,肆意而无所忌惮。
西塞尔并没有当真,只当是她一时兴起的玩笑话,但有一份舒然油然而生。
“好啊。”他突然一笑,不是淡漠上的伪饰,而像是卸下了包袱,笑靥冁然,是那么得灵动恣意,活像一个祸国美人。
而她是被他一颦一笑蛊惑的昏君。
艾琳不是在开玩笑,她说的是真心话。
她命令道:“不许笑。”
西塞尔疑惑地敛去了笑容,有些乖巧地坐正了。
她心中暗念,我才不要当昏君。
少年的身体看起来还有些虚弱,想知道的问题已经问了,艾琳让他继续躺着养病,养养精神气,而她准备下楼算一笔账了。
艾琳问了西塞尔想要怎么惩罚他们,不知道他是不关心那些人,还是没啥报复心,他只道说按她心意惩罚。
她下楼梯走了一半就在楼梯道里逮到了见到她吓着就跑的乔治和万斯,拷问了一番,把他们和外界的那场交易的来情去脉知晓清楚了。丽贝卡还真和她陈情那番一样后知后晓,没参与虐待。
艾琳插着腰:“你们差点害死你们自己。”
但凡被父皇知道了,全都死光光。
她也掂量着过错下达了惩罚。
虐待西塞尔的过错,让他们互殴到鼻青脸肿,完成本职工作外要搬一个月的满水水桶。而同外界做交易的过错,艾琳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四棱方块形状的魔法道具。
她注入魔法将它抛到空中,随着琉璃般清脆的破碎声,空间扭曲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漩涡,将惊恐地挣扎着的他们吸了进去。
这玩意是她自学空间魔法的时候,随手造的鸡肋小玩意,名叫【幽海之域】,抓不住精神力强的,只能抓住精神力弱,给他们用绰绰有余。
看着身边的二人消失不见,丽贝卡捧着脸惊呼一声,随后调整了一下情绪,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能活着出来吗?”
艾琳狡黠地笑了笑:“幽海之域中到处都是魔法虚造的妖魔鬼怪追着他们跑,大约能维持12小时,他们受不了什么伤,活肯定能活着出来,不过或许会被吓得做一个月噩梦。”
她并无杀心,但得通过恐吓的方式让他们长长记性,记住违背她会遭受的痛苦。
外面阳光灿烂,下午还很漫长,艾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聊地踢着腿:“这里有好玩的娱乐活动吗?”
“我们这里有扑克牌。”
“扑克牌不是得三四个人玩吗?”艾琳不大喜欢玩扑克,因为她记忆力极好,算起牌来胜率很高。
“主人,有听过克里比奇吗?两个人就可以玩。”
“这是什么?”听见了新名词,艾琳提起了兴趣。
克里比奇是人族那边的一种玩法,兼顾运气和技巧,虽然规则复杂,但艾琳上手很快。
不知不觉,夕阳快落尽了,艾琳踏着欢快的步伐地独自回到了城堡里。
又看到了倒在大厅里的ONE。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是哪里出故障了啊?”
***
西塞尔的腰腹伤需要连续十几二十日敷治外伤魔药,艾琳空间戒指里的不够用。
魔药学是艾琳最不擅长的学科,她觉得这种只能刻板地按教程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的学科很无趣,所以熬制魔药的时候容易走神。
她没有耐心给西塞尔慢慢熬制魔药,三次熬制至少会失败一次,看西塞尔做事认真仔细,她便把魔药学书的教程拿给他看,简单地教授专业术语和手法后,让他自己试着熬制,却发现他第一次熬制就熬制成功了。
艾琳便把材料和坩埚给了他,让他自己给自己熬药。
而她有别的要事在忙碌,她又发现了一处记忆疑似被篡改的痕迹,她迫切地想用精神魔法阵“往昔伊始”去检查自己的记忆。
安那本百科日记本,除去邪恶的内容,还有夹杂着少量光明仪式的内容。令艾琳很是意外,可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她不知道安是怎么被选中进入城堡的,能接触到光明、暗黑知识之人来历怎会普通,丽贝卡也不清楚。
得益于日记本,艾琳对精神魔法阵的研究又有了新的方向,课余时间深居简出,无心关注其他,一心投身于钻研之中。
白驹过隙,很快一个多月就过去了,也快入夏了。
艾琳在书房里熬了一整夜,按耐着内心的兴奋,在羊皮纸上落下了最后一笔。
端详着复杂而精美的完整魔法阵,她洋洋得意地拍着掌:“大功告成。”
后续就应该做测试了。
艾琳伸了下懒腰,舒展了久坐不动而僵硬的筋骨,踱步到床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她才注意到今天是阴雨天。
这里下雨天少见,皇城里下雨天也少见,阴雨天也代表着该旷课了。
艾琳带着一壶煮好的黑茶和一盒宫廷钻石饼干前去小楼,开门的万斯吓了一跳,连连道:“我没有再做错事。”她噗嗤一笑,表明自己不是来找他麻烦,而是来找丽贝卡喝下午茶后,万斯拽着乔治蹭蹭蹭跑上了楼,一秒不敢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