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树梢,带来一连串的清脆声响。
疗养院外,一辆黑车静静地停靠在路边,却迟迟没有人从车上下来。
“啪嗒。”
陆南洵打开车载音响,一首旋律悠扬的乐曲徐徐流淌,将安静的室内填满。
她偏过头,有些担心地望着倚在车窗上的鹿鹭。后者明艳的面容隐隐发白,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也仿佛失了色彩,涣散地盯着虚空。
“老婆?”她轻声询问。
闻声,鹿鹭垂下眉眼,说了句“我没事”。之后,也不管陆南洵什么反应,径直将车门打开。
“后备箱里的东西呢?”
“老婆,你是不是记错了?果篮在另一辆车上。”
“唔……”鹿鹭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接过女人递来的礼盒。
疗养院的绿化做的很好,放眼望去,姹紫嫣红一片花海。
她走得有些快,从扶着老人的护工旁边匆匆穿过。
“等等我。”
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女人的呼吸打乱了她耳畔碎发,“还没到预约时间呢,老婆。”
鹿鹭轻轻应了一声,和对方并行。
一路上,陆南洵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饶是她已经习惯了两人时不时的亲密,仍然会觉得脸颊有升温迹象。
“别总看我了!”
“老婆太好看了,怎么都看不够。”
鹿鹭轻哼一声,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句“油腻”,表面上倒是十分自然地踮起脚尖,在女人唇角烙下一吻,“一会,不要说多余的话。”
“好嘞。”陆南洵满口答应,指尖暗示性地摩挲着她的手心,“有奖励吗,老婆。”
鹿鹭作势要抽出手,却被她抓得更紧。无奈,她只得小声念了个“有”。
*
病床上,头发花白的老人安静地坐着,一个护工在旁边逐字逐句地念每日新闻。
不管她读到什么,老人都呆呆的盯着窗外,唯有偶尔掠过的鸟雀才能让她眨眨眼睛。
鹿鹭站在门外,眼眶微红地注视着这一幕。
她几度抬起手,想要敲门,可最后都悄悄垂下。
终于,护工念完最后一个段落,起身给老人喂药。看后者配合地吞下药片,她才转过身,收拾东西走向门口。
“鹿小姐,今天老太太心情比较好,所以多听了一段,耽误您时间了。”
“没事,你也辛苦。”鹿鹭点头表示理解,“外婆的病情……怎么样?”
护工没有说话,轻轻摇头,“您不要抱太大希望。”
“好。”
目送她走远,鹿鹭叩了两下房门,和陆南洵一前一后走入。
病床旁边已经提前备好椅子,旁边也有提前接好的温水,显然是为访客准备的。而在墙角,还有花束和果篮。
“外婆?”她试探地开口,嗓音有点哑。
听到动静,老人扭过头,曾经深邃睿智的目光变得充满童真。她好奇地打量了一会,突兀道,“你和我长得好像。”
“我们是一家人,外婆。”
“……”老人没有接话,又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麻雀,“我没有家人,我的家人很早就过世了。”
鹿鹭张了张嘴,半晌,到底什么也没有说。
她感到陆南洵的揽住了她的肩膀,似在用身体给予她支撑。
“我是您最疼爱的孙女啊,外婆。”她半是叹息,半是难过。
老人摇摇头,眼中是孩子气的抗拒,“我没有孙女,没有。”
突然,她伸出手,将面前的水杯打翻,“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