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鹿鹭一时没有说话。突然,她站起身,拽着对方的校服一角,“跟我来。”
在药店消毒时,陆南洵疼的呲牙咧嘴,却又强忍着不喊出声。
索性上药的过程很快,没一会就包扎完毕。
“这种事情,以前发生的多么?”
“不算多吧,得看我姐的心情,正常情况下半年一次。近期母亲让她接触项目,她搞砸了才爆发的。”陆南洵捏着没喝完的奶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在乎。”
“什么?”
“我说,我在乎你的死活。”鹿鹭看向她,明媚的桃花眼中浮现出淡淡水光,“你是难得和我聊得来的人,我不希望你有事。”
“……我没那么脆弱。”
陆南洵张了张口,喉咙里的话到嗓子眼时,不觉变得别扭,“这不过是一点皮肉伤罢了。看着吓人,很快就好。”
“这种事情,我也经历过。”鹿鹭垂下眼帘,轻声道,“在我小时候,我爸酗酒,家暴我妈的同时经常误伤我。索性,我想办法摆脱了他。”
似是想到什么愉快的经历,她弯了弯唇角,“你应该不想一直忍下去,对吗?”
“当然不想。可是,眼下我没法逃离。”
陆南洵摇摇头,语气是看透后的冷酷,“留下来,我能够继续使用家里的资源,代价是付出些皮肉之苦。而一旦离开,我再想夺走我姐姐的一切,可谓困难重重。”
“夺走?”
鹿鹭咀嚼着这个词。瞥见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暴戾和野心后,她忽地笑了,“听上去很有意思,要我帮你吗?”
下一秒,她对上陆南洵不可置信的目光。
那也是她第一次了解到对方扭曲的家庭。只不过,她当时脑海中浮现的并非拯救,而是嗅到毁灭气息的亲近。
某种意义上,她们是同类。
——直到她玩弄些手段成为陆南汐的女友时,亲耳听到截然相反的答案。
“听说你们家向来奉行棍棒教育?”
高雅的西餐厅内,鹿鹭挖了一勺提拉米苏,层层交融的甜味令她愉悦地眯起眼睛。
“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陆南汐断然否认,“我母亲一向爱惜羽毛,尤其是在教育问题上,这种容易留下把柄的事她从来不做。”
“可是……”鹿鹭踌躇片刻,小心观察着她的表情,“很多人见到你妹妹身上有伤口,还不止一次。”
“那是她自己弄出来的。”
女人皱起眉,眸光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小时候,她经常装病博取母亲的关心。长大一些得知身世后,开始有自知之明,懂得迂回地造谣我虐待她,什么不让她学习啊,专门动她的右手。为此,母亲警告过我好多回。”
“这样啊。”
鹿鹭面上依然笑意盈盈,“我就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的。”
昏暗的灯光洒在她姣好的面容,朦胧之下是遮不住的明艳,仿佛勾人堕落的撒旦。她俯身,柔软的指腹刮过女人唇角的蛋糕屑,温声低语,“我一直是相信你的。”
确切地说,她只相信能给她带来最大利益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