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内外两副场景,外是一众抵不住怨境侵袭,得益于谢弃“降雨”才艰难醒来的下人们,他们个个泪流满面、萎靡不安,更有吓得胡言乱语的,甚至还没有醒过来的;内是等得无聊到甚至有些倦怠的道士和尚,还有同样被吓到的刘家主人们,方才那些下人齐齐倒地的场景,还是明明确确地告诉了他们,春林嫂的实力有多强劲。
最后谢弃是在侧廊的瓦上落定,从死角处翻到大院中。
他没有管结界里的人,自去了还躺在地上没有醒过来的下人身边,挨个探查过后,将方才没有淋到安神雨的人唤醒,将因为实在胆子小、体质孱弱等原因被吓晕、吓死的醒不过来的人移到廊下。
看着他们脸上还维持着惊恐万状的表情,谢弃无奈叹了一口气,刘家之举何其残暴,才会造就这后续的恶果。
他才回到结界前,轻轻一挥剑便破了那道结界,径直走到刘老爷面前,朝他伸出手道:“给我钱。”
守财奴遭遇这样的事,只觉得别人要来抢劫,也顾不上自己是何处境,一脸怒气地拍向谢弃的手道:“办事不利还敢要钱?!”
谢弃只是淡淡抬眸看向他的眼睛,深觉方才若没有这结界就好了,让刘老爷等人也亲身经历一番春林嫂的过去才好,让他们易地而处,看看自己是何其残忍无道。
他将手又伸得近一些,甚至逼得刘老爷连忙后退一步,刘老爷当然不会给钱,在他看来他谢弃受他家所托将恶鬼带回,现在非但没将恶鬼交给他们,还引得刘府大乱,有什么资格要他的钱。
谢弃无视他是什么态度,唯独手执拗地伸着,片刻后有人先一步将一只白玉手镯放在了他的手中,哭着朝他跪下来,指着刘老爷道:“道长,我原本是刘府里的下人,因小有些姿色,被他侮辱强占,身不由己做了他的妾室,但这些年我一直谨小慎微没做一件恶事,求道长不要迁怒于我,放我离开吧?”
谢弃还没有反应过来,刘老爷忽地抓住了那个妾室的头发,就要给她一巴掌,被谢弃截住手,猛推了一把,他便转而咒骂那个妾室白眼狼。
“拿着,”他的无能狂怒谢弃根本不放在眼里,先探查过那个姑娘身上是否沾染过血气,确认过她确实不曾作恶才将玉镯还回去,还附赠一道护身诀,提醒道,“记得要,做善人。”
姑娘瞬间热泪盈眶,郑重其事地答应,而后拿回玉镯便要离开,才跑出几步,一道孩童的声音便喊住了她——是她的孩子,不过也是刘老爷强迫她,逼着她生下来的!
那是刘老爷罪恶的奖章,却是让她的痛苦池永不干涸的苦水源,是一条以血脉亲情为绳拧成的套脖索。
因此她只是稍一顿步,便硬下心来继续往前,等她回住处拿了这些年攒下的细软,从此便能恢复自由身,不用再忍受刘老爷的强迫和折磨,不用再受主母夫人的刁难与羞辱……
那孩子见自己的亲娘跑了,瞬间便嚎啕大哭起来,刘夫人等人无动于衷,只刘老爷立即呵斥回去:“没骨气的东西,那个女人最是没用——”
谢弃现在只要听到他的声音便觉得烦,隔空甩了一巴掌过去,效果十分明显地让他暂时噤声。
“给钱。”谢弃再次朝刘老爷伸出手,可对方仍旧咬牙不肯屈服,扭头朝大阵里的道士和尚喊道,“慈明大师,你们快先收了这妖道吧。”
他们为什么没有动作,因为在谢弃破除结界之际,暂时用神识压制住了他们,即便他们想做些什么也无计可施。
谢弃久要不到钱,只得主动伸手扯了刘老爷腰间的钱袋子,从里面取出一锭金子来,其余的被扔回给了刘老爷,他拿着那锭金子来到还没有缓过来的下人面前,将金子递给他们,指着不幸身死的人道:“劳烦带,他们一起走,用这些钱让他们,入土为安。”
那人战战兢兢地接过,强撑着被吓软的腿起身答应。
谢弃做完这些,大阵里的和尚道士业已挣扎出来,他们本来是先要对付谢弃,除了他这个挡路人,可四周忽地灰雾弥漫,鬼气怨气一点点更为浓郁——是春林嫂终于要现身了!
见状阵中的道士等人立刻重启,阵辉将刘家人全部笼罩在内,然变故就是在此时突然发生的,本来是为春林嫂的大阵,由刘宝赐自己主动先跳了进去。
刘宝赐化恶还喝过宋庭遇的生人血,大阵瞬间将他识别为该被消灭的对象,立刻做出了反应,阵外看见这一突如其来变故的刘夫人霎时发出刺耳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