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只见无数条金线在大阵上空结成巨网,将刘宝赐牢牢地困在大阵里,在彻底魂飞魄散之前,他绝不可能逃脱。
谢弃在刘夫人尖叫出声来之时,一回头便被刘宝赐给惊得一愣,可还没等他靠近大阵,几个道士便从大阵中分出来合力攻击他。
“宝赐,你快出来啊,”那边刘夫人被刘宝赐吓得不轻,直接瘫软在地上,哭嚎着朝大阵中的刘宝赐伸出手去,“你要做什么啊,你快出来!”
刘宝赐只是冷漠地、眼神一动不动地直视着前方,面前他所熟悉的人仿佛在此刻都成了陌生人,甚至都好像没有察觉到刘夫人正声声泣血、悲痛欲绝,一下接一下敲打着大阵启动时形成的屏障。
一旁的刘老爷则淡定得许多,于他而言刘宝赐早已经死了,儿子嘛,他还有的是,而且只要他还姓刘、仍旧家财万贯,他还会有更多的儿子,一个一直病歪歪的嫡子,就算还活着也委实难当大用,更何况刘宝赐这个儿子还活着时,自己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对他自己这个当爹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此时此刻,更为重要的是抓到春林嫂这个隐患消除了她,再将谢弃和宋庭遇两人弄死,他就能继续高枕无忧地做他的松州首富、刘大善人。
刘夫人呼唤儿子不成,转而朝设下大阵的道士和尚们怒喝道:“你们停下来,快停下来,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只是偌大的刘府做主的不是她,刘老爷不发话他们也不想动作,设一个大阵耗费他们多少心力,哪能说停就停?
“是不是你!”呼喊无果,刘夫人没意识到他的丈夫根本不想救儿子,以为他是方才受了谢弃的刁难和妾室的背叛还没有缓过来,又以为阵中的大师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只觉得刘宝赐这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是春林嫂所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抬着头四下大喊,“是不是你,你出来,不论你要做什么都朝我来,不要伤害我儿子——”
“你们到底要戕害人家到什么时候?”沉默了许久的刘宝赐冷冷地质问道?
见他终于肯开口,刘夫人立刻破涕为笑,放轻了语气,温柔地诱哄刘宝赐:“孩子,你快出来吧,这劳什子阵法恐怕会伤到你。”
刘宝赐抬起头,将大阵上下左右全扫视了一遍,最后收回视线落在刘夫人身上道:“娘,你知道,你们将她封入我的棺材之后,她都做了什么吗?”
“……”刘夫人怎么可能知道,答不上来只莫名喃道,“什么……”
不知刘宝赐听到没有,问出这个问题片刻后他自顾自道:“她是热的,是还有体温的活人,她在棺材里咬牙挺了三日,而后变成大人的模样,挣脱了绳子,在棺材里把我的肉‖身给撕了。”
“你们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刘宝赐回想起在棺材里看见的场景,想起春林嫂死后这半年来对他的折磨,颤抖的声线忽地一转,“分明是你们做的恶,后果凭什么我来承担?”
谢弃踹开围攻他的最后一人,闪身到了大阵前,想破开大阵让刘宝赐出来,被他一口叫停:“谢道长,你别动,不要靠近,我死也不出来。”
“你已死,残害,春林嫂一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如此……”谢弃极力想要劝阻他,话还没说完,宋庭遇赶到抓了抓谢弃的手腕,截过话头道,“小鬼——”
这两人可是起过大冲突的,谢弃怕宋庭遇又刺激到刘宝赐,想也没想就扬手过去堵住了宋庭遇的嘴巴,宋庭遇挑眉,终于也体会到了谢弃对他的不信任,无奈举起两只手来摆摆,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再说了。
“你不要,乱,说话。”谢弃瞪了宋庭遇一大眼,提醒完这才又面向大阵,可还没来得及对刘宝赐开口,方才被打倒的和尚道士们,又起身围过来,甚至把宋庭遇也困在其中。
“你们,倒是执着。”谢弃屡次被打断,终于不再克制,驱动灵剑暴出几缕剑气重伤他们,不过片刻他们便纷纷倒地哀嚎起来。
宋庭遇站在谢弃身侧,本来还着急他要多久才能击退他们,没想到不过就在眨眼之间,可见谢弃的法力深不可测。
“我明知你们是错的,明知你们强迫活人和死人冥婚丧尽天良,可你们是我的爹娘啊,所以我只能拼命找回来,想你们找人除了她,”刘宝赐的脚已经在大阵中变得有些透明,是魂飞魄散的前兆,“我怎么能算得上无辜!我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刘老爷喝道:“什么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死的就只是个奴婢!”
“孩子,孩子,”别人骂他们,刘夫人没有多大感觉,因为她也觉得死的就是个奴婢,本也无足轻重,可她没想到连她的儿子也骂他们,甚至责骂自己,令她心痛无比,“我们是为你好啊,你走得早,我们是怕你黄泉路上孤孤单单……”
“你住嘴/你闭嘴/不要再说了!”谢弃、宋庭遇、刘宝赐的声音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