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孟瑄羿怔怔接过，许久才低声道，“她会很高兴听到你的评价的，加雷斯。”

“那说好了，战后你一定要带我认识她。”远处鸟雀响亮的啁啾几声。加雷斯突然想起什么，促狭的笑着用手肘撞撞孟瑄羿的胳膊，“还有，亚历克斯，跟你商量个事，如果你允许，我到时候可以申请当她的加雷斯哥哥。”

“呵…那记得到时候准备好你那些糖衣炮弹式见面礼就行。我那小妹妹，眼光可是很高的。”

从此，又一个小小的期待被加雷斯埋在心底，木棉花会再抽绿展枝，它也一样，等待一缕和平的微芒。他一定要和亚历克斯凯旋而归，希望迎接他的不只是父母温暖的拥抱，人民的欢呼，还有莉瑞尔被欢喜泡得发亮的眼睛。

硝烟或许已经不可避免地在那双眼睛里蒙上了一点尘埃，没关系，他和亚历克斯一定会重新替她擦的亮亮的，幸好，现在应该不会再有斯/图/卡的阴影吓坏她。

祝你好运…我素未谋面的东/方小妹妹。

日历一页页翻向年末，自抗/战爆发，家中那个最活跃的身影远去，每一个岁末年初对孟家而言，都像缺了一角的月亮。牵挂是无声的，却浸透了每一餐饭食，每一次望向东/方天空的沉默。

今年似乎格外难熬。

这天夜里，父母早早的睡下了，或许是不愿在醒着的寂静中相对无言。

孟瑄禾轻手轻脚的下楼，从旧衣箱里取出一件旧毛衣。放下手里织补到一半的旧毛衣，那是孟瑄羿时穿的，如今袖口早已磨损，她却舍不得丢。只是每逢年关时，就拿出来缝着，针脚细密，是她从母亲那里学来的手艺，仿佛将无尽的思念也一针一线缝了进去。

窗户上结着厚厚的冰花，将外面那个灰白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影。电台里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和战报，那些遥远的胜利或挫败，传到她耳朵里，都化作了对更遥远东/方战/场的无端心悸。

哥哥，你现在在哪，还在不在广州？至少，还在家吧，在广东，对不对？

这个无声的询问，在无数个夜晚叩击着她的心扉。她不知道他此刻正在中国的哪一片山林或战场，是否安全，是否温饱，是否…也像恩戈贝特那样，承受着伤痛的折磨？

想到恩戈贝特，她的心又是一揪。

医院里那苍白脆弱的身影，与记忆中哥哥挺拔如松的模样重叠，又分离。两个同样重要的人，被卷入同一场浩劫的不同漩涡。她卑微地祈愿着，向所有她知道或不知道的神明祈求。

“请保佑他们，都平安。请一定，一定不要受伤。如果…如果真的无法避免伤痛，那么，至少…”

她抱紧了怀中的毛衣，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柔软的毛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至少…不要伤得那么重…求求了…”

骑楼的影，珠江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