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时不时亮起闪电,好在提前预定的酒楼专送很快送到,刘昀摆好餐,方松屹还在电脑面前忙碌。
刘昀耸耸肩,“我们先吃吧,小方总任务太多了,等他忙完饭都凉了。”
刘昀吃了一口麻婆豆腐,“这道菜不错,小方总来尝尝!”
“我不吃。”方松屹头也没抬。
林论和刘昀默契地给方松屹留了一点饭菜,林论吃的很少,刘昀说:“哎,不知道你的喜好,要不我再叫点其他的外送?”
“不用,是我的问题,今天胃口不太好。”林论说。
刘昀巧妙地将错误推卸给了天气,“S市雨季潮热,我也经常没胃口呢。我还点了一份凉面,咱们吃这个,吃完了不给小方总吃。”
方松屹在忙碌的间隙白了一眼刘昀,刘昀就当没看见。
林论小声问:“他不是你老板吗,你这样没问题?”
刘昀说:“不是,我只负责一些事务的传达。”
林论欲言又止,他在方松屹家里没见到成年人生活过的痕迹,方松屹差点出事,也只有一个秘书出面,实在有些奇怪。
刘昀看出林论的疑惑,勾唇一笑,像只狐狸似的。
“小方总的养父最近在外地居住,不过很快就回来收拾他了……呵呵。他不喜欢陌生人,也就没请保姆。”
提起“养父”,林论想到了冬水玉和白氓,他走后,这两人关系应该得到改善了吧?
吃到一半,铺天盖地的狂风卷着雨水侵袭而来。
刘昀锁好阳台门窗,一转头林论在帮着他收拾餐桌,方松屹停下工作,皱着眉,似乎不悦地盯着林论忙碌的身影。
刘昀连忙让林论停下,“我来,我来就好,哪有让你做这种活的。手沾到油水就不好了。”
刘昀抓住林论的手,骨节分明,白嫩柔软,“你看,你的手多漂亮,活干多了,手指上的褶子就多了,不好看的。”
“没有那么夸张,该干的还是要干。”
“别别别,活干多了,手真的不漂亮了。”
林论心里不适,退后了一步。
他的手跟刘昀有什么关系?
林论整具身体只要是被看见的地方,一些奇怪的人会截取他们喜欢的部分,不断告诉林论他这部分很美,他很幸运。
他们的目光总喜欢黏在喜欢的那部分肢体上,他们的眼神正气凌然、无所畏惧。大家都是男人。他们认为林论的身体不应该属于林论,而应该脱?光了,一?丝?不?挂地被他们按住,然后被他们像瓜分战利品一样,每个人在林论的身上各部分写下自己的名字。
全部都要的难度太大,但如果只要一点点,希望也许不再渺茫。
从小到大有太多人以夸赞为由,将林论上上下下反复打量数次,恶心的视线像黏腻的刷子,刮擦着林论的皮肤,令林论无比反胃。
刘昀眯起眼睛讨好地笑笑,“我就喜欢看别人的手,你就让让我嘛。而且,哪有让客人干活的理呀?”
“……”
林论跟刘昀初次见面,刘昀说到这份上,林论不好再拒绝。
方松屹脸色稍缓,刘昀收拾完餐桌,把留下的饭放进冰箱。
“我在公司还有事,得先走了,我送你回去吧,或者你在这里多呆会?”
“不用了,我们走吧。”
方松屹打断道:“你不想走就多待会,我不会赶你走的。”
林论和刘昀面面相觑,刘昀打趣道:“小方总,是你舍不得人家吧?”
“哼。”
争论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方松屹仰头道,“林论,不用勉强自己了,你一脸不想回去的样子,干脆住在这里得了。”
刘昀眼神飘来飘去,他其实也看出来了,尽管林论藏得很好,但刘昀是个人精,精准捕捉到他要离开时林论一瞬间的迟疑。
被小孩指出来小心思,一般的成年人要不恼羞成怒,要不就是用话术让自己体面点,林论接下来会说什么呢?
林论和方松屹对视片刻,林论点头,“那刚好,你家这么大,应该有客房吧。”
刘昀:“……”
刘昀被吐沫呛到,林论果然跟他听说的一样,是个没法用常理衡量的人,有意思。
方松屹指了指似乎看不见尽头的走廊,“最里面左拐。”
林论点头,“不错。”
刘昀笑着告辞了,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哼着歌走了,完全没有刚见面时的精英模样。
屋里只有方松屹和林论,刘昀没走多久,阵雨哗啦啦落下。
三只小奶狗还没探索完客厅就累趴下了,林论把奶狗们抱到软垫上,奶狗们睡得很死,一直没睁开眼睛。
林论抱着一只奶狗,坐在落地窗前看暴雨,方松屹家采光好,景色也好,刚好对着绿地公园。
远处没有乌云,几束天光照在楼房上,到乌云近处,雨幕升腾,是尘土般的灰黄色。
方松屹慢慢走到林论身边,只是看了一眼窗外的暴雨,就索然无味地收回视线,他不懂这有什么好看的。
而林论看入了迷,方松屹心里有些堵,“你还真是容易被人控制,这么简单就留在我家了。”
林论望向方松屹,方松屹心情稍微好点了,冷冷道:“该说你有主见呢,还是没主见呢,明明自己不想干的事,被别人说几句好话,或者被别人威胁一下,你就乖乖听话了。”
林论反应过来,他这是被找茬了?
方松屹垂着眼,居高临下道:“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呢,我叫方松屹。”
“我知道啊,你在医院写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林论说,“哦,我叫林论。”
方松屹说:“我知道,我还知道我们以后会有很深的联系。”
方松屹傲慢的语气很让人恼火,但林论不是普通人,林论只是盯着他,疑惑道:“嗯?”
二十多年来,林论不可能对每个见到的人计较他们的态度,林论心里清楚哪些人是在侮辱他。
林论不是不在意,他已经麻木了,不如心平气和地装个傻,让自己过得舒心一些。况且方松屹的攻击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方松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眼里闪过恶意的光芒:“冬水玉是我的养父,你应该算我的养母?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妈妈?”
实际上,方松屹从未叫过冬水玉一声“爸爸”,他说出来只是为了恶心林论。
不出方松屹所料,林论僵在原地,好看的眼睛睁得溜圆,小土狗从他怀里滑了出去,啪叽一下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