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论的左手止不住血,冬水玉带着他去了附近的医院,年轻的急诊医生面对两个冷静得不正常的男人,趁冬水玉出去的功夫,斟酌措辞,询问林论需不需要帮助。
林论摇摇头,虚弱道:“我们闹着玩的。”
贯穿伤可不是说着玩的,稍有不慎整只手就废掉不说,还会因为大出血休克。
到底多恨才会下此毒手?
林论面无血色,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被人揪着头发打了一顿。
急诊医生满腹狐疑,看到林论衣服下面也是血,更加隐晦地询问林论是否需要帮忙,他们会保护好明显是受害者的林论的。
林论依旧拒绝了,急诊医生叹气,做完检查带着林论去做缝合手术,林论两根肌腱被伤到,几根小血管破掉,没有时间浪费。
期间冬水玉靠在墙上一言不发,走廊上灯火通明,他那颗紫色的眼睛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抹无机质的蓝色。
他的虹膜本来就是蓝色的,只不过他虹膜上血管的血色比较明显,蓝色和血色混合在一起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在一定强度的白光中,冬水玉的右眼才会变成原本的蓝色。
林论的手术在凌晨结束,第一件事就是让冬水玉帮他给林章骏打个电话。
冬水玉没带林论手机,用自己电话给林章骏拨过去,“你弟看到我这串手机号不一定会接。”
果不其然,林论拨过去几秒就被林章骏挂断了。
林论麻药的劲还没过,加上大量失血,连正常呼吸都觉得困难。
冬水玉好像没看见林论的窘境,“你以后想家了就来找我,别找其他人了,以后你们会越走越远的,听见了没?”
林论没有回他,冬水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笑了一声,“回家吧。”
然而冬水玉没有带着林论回到原来的地方,而是朝着江边的商圈开。
车窗外车水马龙不断后退,林论眼皮子仿佛有千斤重,车辆颠簸,他疲惫地进入了梦乡。
林论总是会梦到高中时期的一些事,梦里发生的事太过真实,而林论的记忆又清楚地告诉林论那只是一场梦。
有时候林论会想起跟冬水玉出去玩的那天,他们先去爬了山,那时候还没有修石阶路,全靠一步一个脚印,在杂草丛中踩出一条路。
冬水玉让林论跟在他后面,彼时腼腆的小少年鼓起勇气拉起了林论的手,支支吾吾说了一堆林论听不清的话。
不过更多的时候林论会梦到冬水玉被推下楼梯后,脑袋快开了瓢的那天。
冬水玉先是被冬闫和冬秉夏推到讲台上,冬秉夏兴奋地拿起手边书本砸向冬水玉,然后抓住林论,邀请林论也参与到这场霸凌里。
冬水玉麻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他小心翼翼地用他那颗难看的眼睛看着林论,好像在祈求林论不要那样对他。
……
车子一个急停,林论被惊醒,浑身酸软无力,冬水玉体贴地抱他下来,“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刚才接到了一个坏消息,我有点生气。”
“没事……”
林论在冬水玉的怀里缓了好一会,有了说话的力气,仰起头问道:“冬水玉,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冬水玉看了林论一眼,“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林论顿住,再次回忆起以前的事,接着坚定地摇摇头,“这是我人生中……最不重要的一部分。”
冬水玉笑出声来,“我也一样。”
冬水玉抱着林论来到了江边的家里,这才是冬水玉经常来的地方,不管是办公还是睡觉,冬水玉一般都在这里。
装潢是实木古朴风,冬水玉在房间里留下的生活痕迹比方松屹那个家里要多的多,文件分门别类堆放在桌上,茶台上的那只蟾蜍茶宠被浇得圆润光滑,茶具也比方松屹那里的质感好上百倍。
林论没有来地发冷,他下意识缩在冬水玉怀里取暖,“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冬水玉手指插在林论的发间,亲着林论的额头,“看来你真的糊涂了,能问出这个蠢问题。不过我是个很体贴的人,你先好好睡一觉。”
冬水玉不放过林论,把林论放在他腿上,圈住林论开始看昨天没看完的文件。
林论抓着冬水玉的衣服不敢动,神经紧绷着,但耐不住困意,又睡了过去。
林论中途醒了很多次,冬水玉在早上带着他去剪了头,剪掉遮住脸的那些碎发,林论出众的外表完全暴露出来。
林论生来就有一种浓墨重彩的艳,此时因为受伤失血,脸上透着极其憔悴的苍白,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小心翼翼闻着周围若有若无的香味,生怕这华丽又冷淡的美被粗鲁的呼吸吹灭。
理发师是周陈介绍来的,服务过不少影星,剪完头发后理发师啧啧称奇,他在这行当干了十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男人。
林论不自在地看向镜中的自己,冬水玉开心得拍起手,“真好看,你早该这样了。”
林论只是低下头,轻叹一声,理发师看不得美人伤心,给林论吹完头发问:“小哥你是不是好久没去过理发店了?”
林论回过神,“你怎么知道?”
理发师微笑道:“头发的趋势不像是专业手法剪出来的,你是在家自己剪的吧。”
“嗯,反正就是拿剪刀随便剪两下就行了。”
理发师无奈道:“要是世界上都是你这种人,我们这行都要完蛋了!你发型乱成一团,全靠着你的颜值撑着呢,以后想理发可以联系我呀。”
理发师想递给林论名片,想起周陈警告过他不要跟这个姓林的有过多交往,掏名片的手还是放了下去,尴尬地笑道:“有机会再联系。”
林论愣了愣,看向冬水玉,得到的只有冬水玉一个疑惑的眼神,好像在说林论为什么要大惊小怪,这是林论应得的啊。
林论这一刻才确定冬水玉彻底不打算给他自由了。
他的手机被冬水玉没收,这两天给冬水玉帮忙的秘书不是刘昀,而是另一个板着脸的中年人,不管林论说什么,那人就是不回答林论。
冬水玉喂他吃了不少补品,每时每刻都要黏着林论,嘀咕着是林论对不起他,所以要打林论屁股。
林论以为就是挨几下打就过去了,没想到冬水玉要林论脱光衣服趴在他腿上,林论震惊到结巴,吓得扭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