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水玉抓紧了兔子的小圆手,“这是……是我送他的礼物。”
“啊?”刘昀挠挠头想明白了什么,乐道:“当时林先生没找到兔子可急了,都快哭了呢!”
冬水玉喃喃重复道:“快哭了……”
刘昀替冬水玉感到高兴,如果是冬水玉送的礼物,林论那么珍惜的话,林论心里还是有冬水玉的。
冬水玉不太相信刘昀的话,但兔子跨越十年的岁月,真实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如果林论不喜欢他,早该扔掉了吧。
而且……
冬水玉回忆,他听说林论当初被林书严扔在火车站的时候,好像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
光是这个玩偶就能占据三分之二的空间,如果林论不喜欢的话,不会把这个碍事的玩偶带走……
冬水玉今天在家里见到他的礼物时,心中有千种万种猜测,他不清楚丑兔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松屹说,林论早些时候拿出来洗了一遍,说再不清理一遍就要发霉了。
十年前林论离开的时候带着他的礼物,十年后回来的时候依旧带着。
林论去哪里都会带着吗……?
他还以为,他只能用十年前被冬秉夏和冬闫霸凌的事绑住林论,谁让林论记错了呢?
但其实,其实……林论其实是喜欢他的,对吧?
冬水玉心脏砰砰直跳。
天边响起雷声,大雨落下。
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能比得上林论爱他更让他欣喜若狂。
***
废车站。
湿冷的暴雨愈下愈凶,雨线随着冷风时而倾斜时而笔直,地面升腾起灰色的雨雾。
卜山海先是关切道:“你是不是冷了,我把我衣服给你披上,你站进来点,别被淋湿了。”
“不算很冷,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卜山海依旧跪在地上,这对他来说没什么。
卜山海咬着牙,孤注一掷般告诉林论,“你弟弟告诉我,你曾经‘霸凌’过冬水玉,我去找了你同学,小燕和方厚朴都告诉我,你没有参与过这件事。”
林论眨眨眼,微微侧过头望着外面的暴雨,犹豫道:“我给他道过歉了,冬水玉应该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林论似乎有些动摇,“他也没有责怪我什么……”
卜山海眼睛一亮,他还有机会。
他告诉林论,林论当时将霸凌冬水玉的冬秉夏按在桌子上打了一顿。
他还告诉林论,冬水玉自始至终都知道林论记错了,但冬水玉并没有向林论解释,反而利用了这一点。
卜山海痛心疾首道:“他总用些卑鄙的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亲哥被他送去精神病院,活着跟死了一样,他亲弟被他剐了脸差点要了半天命,冬水玉不是善茬,他跟以前不一样……”
卜山海眼眶湿润,“我知道我也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这次我真的害怕你被他吃的骨头都不剩,我求你了,你快点走吧,去S市就别回来了。”
“可是……哪里都跟他断不了联系,在S市也是一样,还是会有仇家找上门来。”林论目光黯淡。
卜山海膝行几步,以一种卑微的姿态道:“没事的,我以后会拼了命保护你的,是我对不起你。但你没有对不起冬水玉,反倒是他该对你说声‘谢谢’。林论,那天对你打击确实很大,我都能理解,但你不能一错再错了啊……”
冬水玉被推下楼梯,林论在家中差点被强,都在同一天,所以卜山海听到林论记忆出现问题并不意外。
林论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卜山海,“我没有错,我的记忆没有错。”
卜山海咬着嘴唇,依旧不放弃:“林论,你没有霸凌过他,你不用为此自责。你不用敷衍我,没事,等明天我们去找你同学,再问问这件事。十年来的感情,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林论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一种可能?”
笑意缓慢地在林论眼底扩散,好似一滴墨汁溶进泉水里——
“我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