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只好求助散雪,可惜自家公主并不打算放弃探求真相的念头,直接将她一只胳膊抱住,不让她逃逸。
“公主!公主莫急!”
散雪拢住裴定柔肩膀,一边哄着她:“公主且先坐下。”
闲云这才脱身,想了想解释道:“许是圣人估摸着公主憋闷在屋内,定然会忍不住出去的。这一透气不要紧,怕将好不容易调养的身子又伤了。”
“圣人眼下朝务繁忙,分不出心思,只好选了宫人来看住公主,叫公主能在屋内安心将养。”
闲云这话倒也像是实话。
裴定柔信了几分,长叹一口气,转了话题:“罢了,阿耶也不是头一回派人看着我了。”
先前韩赴不就是因为她阿耶不放心,怕她胆大妄为做出什么荒唐事,这才指派到她身边的吗?
裴定柔朝门口看了一眼,那几个宫人仍旧规规矩矩立在那里,半绷着身子,似乎随时准备抬手拦住外行的嘉玉公主。
“她们倒是称职,不像有的人,说是什么公主护卫,结果十天半月都见不着人影。”
她将火气撒到多日未见的韩赴身上,捏紧拳头对空气挥了两下:“真不知道他究竟去哪里了!”
韩赴那日也在场,他不是不知道她现在面临的困境。
可自从他听她说完那些自弃的话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裴定柔撇了撇嘴。
她现在心里头乱糟糟的,好想韩赴陪在自己身边,这样许多话便不必积压在心里,能同他倾诉个畅快。
未知的境况最是折磨人。
裴定柔开始思忖各种存在的可能。
难不成自己那时伤心,话说得太重,太过自弃,叫他听了也深感嘉玉公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便同阿耶自请辞去公主护卫之职了吗?
亏她那样喜欢韩赴,他怎么这样!
不会的不会的。
她拍拍自己胸口作安抚:“韩赴不是那样的人。”
裴定柔抿着唇瓣,人顺势往软垫上坐,托着腮思索着:“那他到底会去哪里嘛。”
两个侍女见此情状,总算松了口气,一左一右围在裴定柔身侧。
“公主不若小憩片刻,待到睡醒,或许韩将军就回来了呢?”
她叹气道:“窝在这里,吃吃睡睡发发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自在些。”
既到了如此地步,与其坐着等日落,倒不如去榻上躺躺。
好好睡上一觉,时间总不那么难熬。
裴定柔宽了衣,人往被中缩了缩,不高兴地闭上双眼。
她暗暗想:最好一觉醒来,那些氐漠人突然转性子,收回国书,取消先前的提请,然后灰溜溜地回国去。
这一觉很是绵长。
窗外日沉西山,云霞渐收,她人仍旧懒懒卧在榻中。
闲云命人备好晚膳,欲要叫醒公主,却被散雪拦下。
“咱们先出去吧,公主难得如此安眠,让她多多休息。”
直至星月相伴夜空,裴定柔才渐渐有了苏醒之象。
许是睡的时辰有些久,她脑内混沌一片,意识不甚清醒。
睫羽好不容易翻开,很快又沉沉合上。
挣扎不过片刻,裴定柔闭着眼睛在被中拱了拱,侧过身子继续睡去。
不知时间又过去多久,耳边依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音量并不大,却没有被薄薄的窗纱隔去。
“总算熬到交班的时候了。呼,我这胳膊腿儿都要累折了。”
“小声些,仔细惊扰内室。”
说话的声音断了几息,之后压得低了些:“辛苦几位姐姐,快回去休息吧,换我们当差。”
“公主也怪可怜的,还蒙在鼓里。”
“且再忍耐几天,等公主出嫁,咱们便不用再当这苦差事了。”
那人又是一声低呵:“莫再说了。”
对方显然满不在乎:“怕什么,公主睡得正沉呢……”
几个宫人松了松臂膀,正要迈步离去。
那道房门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推开了。
众人面上皆是不可置信,其中一人回过神来,更是慌得低头俯身,避开上位的目光:“公主……”
其余几人亦齐齐低了头。
回廊接连不断的夜风卷进房内,吹得裴定柔身子发颤。
她只着单薄寝衣,唇色同衣衫一样苍白,眼神空洞无神,从面前宫人一一扫过。
最终落在了那个头低得最下的宫人身上。
“你方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