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瞪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谁知什么时候出岔子,要是让妙淑知道背后是我在威逼,她就更要和罗二不离不弃了。”
依着程晋的想法,这事有千百种解决办法,保管每一种都让罗二无话可说服服帖帖,但沈青云却更希望是邱妙淑自己想通,如此局面才僵在这里。
“她和你不同,春官。”
程晋蹲在她身前抬头看去,温声解释:“按照你说的,邱家娘子素来温柔心软好说话,连婚事也是父母之命,如今他们夫妻几年,还有了孩子的牵扯,让她决然狠心离开,不是一时片刻能做到的。”
“和离之后夫家的骚扰,外界的议论,邱家兄嫂的不赞同,以及孩子无心之失的询问,都可能让她动摇后悔,以至于日夜煎熬让她想要回头再续前缘,那时候让她做下和离这个决定的你,就会遭受更大的打击和埋怨。”
程晋握住她搁在膝上的双手,目光温温柔柔:“我并非不让你帮她,但我不希望你因为帮她而受到伤害。她既然不想离开,那就随她吧,没必要因为这件事伤了你们之间的和气,连年也过不好。”
沈青云垂眸不语。
程晋颇觉棘手,想了想准备再劝,然而沈青云已经由这半日工夫回转过来,她原本是想邱妙淑和罗家断个一干二净,如今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只能让邱妙淑在罗家站稳脚跟,做到即使没有她没有那两个婆子也能压住罗家人。
见程晋搜罗了一筐话欲说,她伸出食指拦住:“好了,你也别说了,我想明白了。”
程晋轻笑,另找了话来逗她解闷:“方才我进门只看见伯父伯母,还被吓了一跳,便是文武百官立在我面前都没有他们二老带来的威慑大。”
沈青云唔声:“那你们说了什么?”
“说我会对你好。”
“这不是应当的吗,还要对我爹娘说?”
程晋忍俊不禁:“虽然如此,总要说了让他们安心,万一伯父伯母以为我是个连口头承诺都不愿意做的混账怎么办?”
他顺带将之前的谈话尽数告诉沈青云,提到程翊时更是眼神都没挪开一下,不过沈青云显然更在乎关于孩子的那几句,她心猛地跳了下,很快又沉寂下去,平心静气的听完,没做声。
“除夕去宫里过,好不好?”
“宫里——”沈青云顿了下,狐疑道:“今年不办宫宴了吗?”
“不办了,我孤家寡人一个,心上人还不去赴宴,有什么好办的,也没有能帮我操持宴会的人。”
见沈青云踟蹰不定,他又道:“而且宴请的都是些外人,还有些和我不大对付,与其看他们阖家团圆欢喜,不如和你两个人安安静静过,反倒来得自在舒适。”
沈青云看着他,突然笑出声:“你这时候应该要更委屈然后示弱才好。”
程晋疑惑:“嗯?”
“那样我就会心疼你,然后顺理成章的答应你。”
程晋一副受教的表情,然而脸上还是不见示弱可怜,只含笑看着她:“我不可怜,春官就不会心疼我吗?”
沈青云从容自若:“陛下都要人心疼的话,那旁人可怎么自处?”
“我不要旁人心疼。”
言下之意显而易见,任凭沈青云自恃不会轻易动摇心性,也禁不住此时他眼中的脉脉柔情,不可避免的恍了神。
不远处的瓷盆里炭火正旺,烧得房中暖意横生,情意也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缓缓流淌,程晋更是受蛊惑般直身倾近,眼看着吻将落在唇瓣,院中忽然传来沈展意的喊声。
沈青云如梦初醒,下意识偏了头,本该落在唇上的亲吻将将落在嘴角,两人床笫间的亲密事都不知做了多少,偏生这个吻显得极青涩腼腆,惹得程晋伏在她脖颈间闷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