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被这句话惊住,呆立在原地一时无话。
沈青云极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看向盒中,一尺长的盒子里整整齐齐放着三份明黄色的卷轴。
她眨了眨眼,拿出摆放在最前面的那份搁在几上,一点一点极其缓慢的摊开来,墨色的字迹随着卷轴滚动逐渐显露出来,快速略过最前面的溢美之词,她一眼就看见了中间的名字。
不是她。
但是她父亲。
颍国公。
沈青云捏着卷轴的手指渐渐泛白,历朝外戚唯有皇后生父才能获封公爵,譬如先皇后所在的傅家,先帝登基后就成了邢国公;再比如李家,虽然李太后在先帝朝不是皇后,但程晋登基后,作为皇帝生母自然而然被尊封为皇后,继而加徽号尊太后,李家也顺理成章的成为公爵,虽然仅有一代,但也尽够了。
“娘子?”金穗觑着沈青云的脸色小声开口。
沈青云猛然回神,顾不得去深究这封圣旨,她急忙抓了盒子里的第二份卷轴摊开,仍旧不是她的名字。
她轻闭了闭眼,是沈展意,她的妹妹。
永清郡主。
太子或亲王之女才能拥有的品级。
第三份圣旨,是一片空白,但加盖了皇帝玉玺。
沈青云心神巨震,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三份圣旨说不出话来。
程晋什么都看得清楚明白,知道她想要的东西,也知道她心里的不安,知道她害怕深宫害怕有朝一日感情不在,害怕今时今日的安稳俱都变得动荡不安,所以用这三份圣旨安她的心。
一份抬举她的父母,一份抬高她的妹妹,她所有的后顾之忧都被这两张圣旨抚平。
一份盖了玉玺的空旨,给她一条安稳的后路,不论她在上面填什么都能生效,哪怕是和离书。
沈青云仰头看着窗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她以为第三张会是册后的旨意,虽然出乎她的意料,对比起来也差不离了。
金穗看得模糊,没等她弄明白上面写了什么,就见沈青云突然掉了眼泪,她忙不迭抽出帕子去拭泪。
“我没事,只是太惊讶了。”沈青云笑中带泪,稍稍平复了片刻才重新看向面前的圣旨和印玺,程晋当做新年礼物此时给她,大抵就是让她不用再彷徨他顾,等从她这里得了准话,才会从宫里重新发出让使臣带过来颁旨。
三份卷轴被她和印玺放在一起藏进壁柜里,别的倒罢了,空白的那张是万万不能丢失的,否则贼人随便在上面写些大逆不道的话,会给程晋带来大麻烦。
“今日的事不要告诉旁人。”
金穗会过意来:“连银钿她们也?”
“谁也不能说,只有你我知晓。”沈青云正色道:“印玺也就罢了,知道它在我手里的不在少数,也没人来抢这东西。”
皇后印玺纵然再尊贵,也只是锦上添花,还要建立在皇帝允许的情况下,过不去皇帝那关,就是个死物,握在手里用处也不大,而且只要程晋在,没人敢来偷这个。
金穗诺诺,见沈青云情绪回转过来,她也慢慢放下心来,又听门外传来银钿玉珞说笑的声音,她福了福身转出去,那两人手里提着小竹篮,里面装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银钿笑嘻嘻掀帘进屋,把篮子递给沈青云献宝:“奴婢不是和玉珞去给大家发红封吗,他们欢喜成什么似的,思来想去不知怎么报答娘子,便把素日觉得好的物件收捡了一篮,让奴婢拿来给您看个趣儿。”
玉珞也跟着道:“还有奴婢这里,知道娘子爱花,大家伙儿又去找了时令花草,扎成一篮放在窗台上看个新鲜,还有香味。”
沈青云先看了小物件,又捧着花篮转了转,其中以红梅最多,其余的五颜六色香味繁多,虽然不是正经的插花,但别开生面很有活力。
“我很喜欢,很好看,记得替我谢谢他们。”
玉珞笑道:“奴婢知道,只要娘子喜欢就不枉他们忙了半日。”
沈青云笑盈盈的将花篮摆在窗台,冬日的寒风顺着缝隙吹进来,花枝摇曳生姿,她撑着脸看了半晌,也沉思了半日。
“金穗,让乌明他们递信给宫里,就说要是陛下近日有空,劳驾他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