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宫里时程晋正被老祁王安王等人拉着说话,这段时日他们都听了些风言风语,但碍于襄王的脸面,体贴的略过这些,转而老生常谈后宫和各家琐事起来。
程晋也给面子的随口附和:“安王叔家的堂妹看中了谁?要真是个好的,过了年我就发道圣旨赐婚。”
安王摸了摸肚子笑呵呵道:“多谢陛下,只是那丫头玩性大,我也不知她究竟乐不乐意,等后日她和昌宁她们一起进宫来请安,到时让她亲自说。”
这段时日他们也算是渐渐看明白了,后廷的事就不是能掺和的,谁说陛下六根清净不近女色的,那分明是情根深种难以自拔,只怕他们前脚多嘴一句,后脚陛下就要顺理成章纳前弟媳进宫了,说出去着实难听,但真要深究起来又合乎情理,谁让人家夫妻早就和离了!
与其给自己添堵,不如不提,当不知道糊弄过去也就是了。
在场的宗亲都是有几分成算和眼色的,否则也不会是第一批进宫请安的人,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又不动声色的远离糟心事,气氛一时其乐融融很是轻松。
程晋对此心知肚明,不过时移世易,现在是他不肯罢休了。
“前两年叔祖和皇叔时不时就要念叨一番立后纳妃的事,以前是我年少轻狂频频拒绝,现在想来实在是不该。”
老祁王和安王等人抽了下嘴角,心中霎时弥漫起一股不妙之感。
襄王位在右列第一,闻言面色忐忑坐立不安,更是恨不得立时告病请辞。
“陛下,”祁王手抖了抖,言不由衷道:“从前是臣等失言,按理后廷是您——”
程晋摆了下手:“叔祖何出此言?朕今岁二十又六,登基逾六年,立后之事的确刻不容缓。”
襄王面皮一抖:“陛下!”
程晋置若罔闻:“恰好朕这里有个合适的人选,虽不是出身簪缨之家,但德才兼备懿柔淑恭,朕有意立她为后。”
话都怼到了脸上,祁王也顾不得什么忍耐糊弄了,急忙道:“那沈氏乃是前郡王妃,原本是陛下的弟媳,岂可……岂可如此!”
安王幸灾乐祸地看向兄弟襄王,要知道先帝在位时,襄王地位权势都非其他人能比,可谓无出其右者,他们就算连嫉妒都没辙,谁让坐皇位的是他同胞兄长呢,如今可算是吃瘪了。
程晋不动如山:“叔祖您也说了是前郡王妃,现下男未婚女未嫁,有何不可?”
祁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襄王,杵了杵拐杖又道:“这要是传了出去,皇家的脸面不是都没了?”
“只要叔祖和几位皇叔姑母不说,有谁会说?”程晋挑了下眉,“百姓连前郡王妃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议论。”
“那朝臣呢?”
“叔祖方才还说,后廷原是朕一家之事,本就不该由朝臣失言插手,何况他们之前不就是想让朕立后?现在遂了他们的心愿还有什么不满?”
程晋面色微沉,冷脸看着祁王等人,言辞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陛下……”襄王顶不住叔父祁王看过来的目光,又惧怕程晋的威慑,沉默半晌后硬着头皮开口,然而刚喊了一声就在程晋的眼神中讷讷闭上嘴。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长公主打圆场道:“听陛下这话,可是有了什么章程?”
程晋眼底流露出一丝满意:“姑祖母说的没错,我打算在年后下旨,颁旨的正使我想请叔祖父出面,至于副使,在三省中选两人就好。”
祁王气得简直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这里还没同意呢,主意就已经打到身上来了!
“既然立后,那四妃陛下打算选谁家娘子进宫?”祁王忍了又忍才没冒出什么大不敬的话,他不止一次在心底劝自己,一个皇后罢了,后宫里那么多位置总有能出头的,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总比他空着不进人好。
程晋笑笑:“谁说朕要选四妃?”
安王震惊:“陛下是打算只立后不纳妃?”
“正是如此。”
安王啊呀了声,竟有些纳闷,他那皇兄虽不算如何昏庸,晚年还沉迷上了金丹之术追求长生,但年轻时候也是享受过美色的,三宫六院不说有七十二妃,也至少有二十来个,怎么生了个清心寡欲的儿子?
祁王瞪眼瞪到眼酸,拄着拐杖转着圈地念叨:“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历代皇帝就没有只立后不纳嫔妃的先河,为人君者怎能沉溺儿女情长,将来江山如何后继,我程氏如何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