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晋老神在在:“历代皇帝也没有空置六年后宫的先例在。”
安王憋着笑,又怕暴脾气的叔父看见怒火全冲着他来,连忙抬袖遮掩了下。
襄王如坐针毡,又丢脸又羞愧,半点也不想听他们议论要不要把自己的前儿媳立为皇后,也不想顶着叔父和皇帝的双重锐利视线,恨不能掩面离席而去。
“那沈氏究竟有哪点好,叫你痴迷至此?”祁王万分不解,京城又不是没有年轻貌美的小娘子,一个嫁过人的妇人有什么好的,“仲甫才去淮南为朝廷奔波,陛下难道就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吗?”
程晋也不想和这群长辈持续冲突吵架,心平气和道:“叔祖父,感情的事不能单以好坏论断,您觉得她不好或是看不出哪里好,但于朕而言,她就是最好的。”
“至于仲甫的颜面,朕自认已经做得足够。朕对沈氏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至于此的,从前他们夫妻情浓的时候,朕未曾露出半分情愫,更不曾和沈氏有过接触,是仲甫身在福中不知福,三心二意以至和离,朕这才出手,有何不可?”
程晋扫了一眼殿中众人,冷声道:“立后乃朕家事,叔祖父和各位姑祖母叔父愿意献谋添策自然是好,若是不愿意朕也不强求,但所谓名声颜面等话不必再提,朕意已决!”
襄王心知祁王等人皆是为他家着想,若非他那不争气的儿子也不会如此,然而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转圜余地,就不必非要在皇帝面前强辩了。
“陛下,”他强笑道:“沈娘子贤淑温慎,您属意她为后,微臣没有意见。”
安王闻言不免有些叹息,但他和沈青云没有纠葛矛盾,眼看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也不会头铁到硬拼皇帝,当即顺着襄王的话扬声赞同。
几位大长公主早就不怎么过问世事了,未来国母册立与否都碍不着她们什么,所以从来就没执意反对过,见襄王都无奈默认了,也随大流似的齐声附和。
独有祁王很是烦躁,手里的拐杖杵得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声闷响,他刚张了张嘴就对上程晋目光,又被倒戈的襄王给了一击,顿时也没了话说,最终无奈坐在椅中,默然不语。
程晋很是满意的看着眼前这幕,宗亲同不同意他都会立沈青云为后,但同意的话能少些麻烦,她日后管理起来也轻松。
“叔祖父,正使的事就拜托您了。”
祁王已经彻底没了脾气,本就年迈沧桑的脸上更是饱尝心酸苦涩,眼前一黑感觉前路无光,一瞬间只觉得程家的祖坟出了问题,钦天监和工部建造的皇陵风水不好,否则程家的后代子孙里怎么会出现个这么不是东西的?
安福顺和送走宗亲,鸣珂才找到机会送来沈青云的话,程晋估摸了下时辰,不由得喜上眉梢,传乌明来殿中问话。
“还有别的话吗,你们殿下心情如何?”
乌明本就是从宫里侍卫中挑出去保护沈青云的,看见皇帝也不害怕,略有些紧张的想了想:“是金穗来给属下传的话,来时面容放松,属下也没听内院的丫鬟说起什么,想来殿下的心情不错。”
“那就好,你回去告诉殿下,就说今日天色晚了,我不去打搅她休息,明日还要去趟宗庙,等后日得了空我就立马过去。”
宗庙的行程是早就定下的,每年如此,今年也不能例外,而且他刚和宗亲不欢而散,也没固执到非要在这个时候挑战他们的底线,顺便也刚好去给先皇说一说这个好消息。
乌明见皇帝没别的话吩咐,低头就要退下,鸣珂接收到皇帝的眼神示意,连忙把人拉到偏殿。
“你来得刚好,陛下从库房里挑了些东西,顺路带回去给殿下。”
乌明嘴角抽搐,还没说话就被鸣珂塞了两三个盒子进怀里,一个不稳险些掉在地上,他着急忙慌抱住,心里刚松了口气,两支鲜艳欲滴的红梅就戳到了面前。
“那些死物也就罢了,这两支梅是陛下特地去梅园摘的,务必要亲自送到殿下手里。”鸣珂叮嘱道:“对了,暖房培植的牡丹殿下很是喜欢用来簪发,但近来天寒不好保存,从明日起掖庭那边会有专人送过去,你帮忙看着些。”
乌明承受了一些身体不能承受的重量,返回时步伐沉重走得艰难,恰逢又落了雪,等回到新昌坊时浑身都沾了雪珠变得湿漉漉的,所幸怀里的东西和红梅都保护得很好,安然无恙的送到了沈青云案前。
她拨了拨梅花瓣:“让乌明好生歇歇,身上的衣裳湿了请绣娘多做几身新的更换,逐浪他们也别落下,再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名刀利器,若是有就买下来送给他们。”
金穗应下,又道:“奴婢瞧着他们手里的刀好像是宫里统一发放的,怕是不能随意更换。”
“不换留着自己赏玩也好。”沈青云想了想,“那就再问问他们喜欢什么,家里要是有就给他们,要是没有再去买就是。”
“咱们那宅子里除了我们几个,剩下的多是从宫里出来的,陛下选的人忠心能力自不必说,我也不能亏待了他们。”
金穗皱眉:“全都是?”
“十之六七吧,还是给咱们留了些人的。”沈青云笑道,她没把这当做一回事,全是从牙行里才买的她还要担心会不会被人收买会不会包藏祸心惹出事端,程晋从殿中省和掖庭里挑的就让人放心许多,因此她知道也只当不知道,使唤起来格外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