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初十,沈青云就从沈家回到了新昌坊这边,还没过两天安生日子,就有麻烦主动找上门,她不耐烦搭理,又不想让父母跟着忧心,让门房和护卫把人赶走,赶了两三回不见效后就只当没瞧见了。
银钿愤愤不平道:“分明是欺负娘子好性,就该给他们一顿好打,知道痛了就不敢再来了。”
金穗顺手把桌上的银簪捡回盒子里,闻言道:“我看你是胆子越发大了,连娘子都敢编排,对面的是郡王,不是普通人,让乌明他们拦着隔绝开也就是了。”
银钿努了努嘴:“也不知道王府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二郎君也是,当初有了外心想左拥右抱,娘子点头和离他又不知足,不赶紧把冯娘子娶进门,又凑上来讨嫌。”
金穗嗔她一眼:“这话可别拿到娘子面前说,没得惹她心烦,等改天陛下发了旨意,想来就消停了。”
沈青云和程晋之间的谈话别人不清楚,她和银钿玉珞身为心腹却是最清楚不过的,两人现在的关系板上钉钉,圣旨凤印都在沈青云手里,也就是差个明面上的流程了。
银钿唉声,刚想说什么就见横眉竖目的玉珞从外面冲了进来,她心里一惊有些奇怪,玉珞脾气向来温和,不拔尖也不好胜,见谁都能有三分笑,和金穗简直一脉相承,她们几人里也就她脾气暴些。
金穗也诧异:“娘子那边不要人伺候了?”
玉珞猛灌了两杯凉茶,心头的热气都被浇灭了:“娘子歇午觉了,新来的那几个丫鬟守着。”
银钿张张嘴想说话,玉珞突然拍了下桌子:“我有些事,要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等两人接话,疾言厉色的朝外面走去,很快就没了影子,留下一头雾水的金穗银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招手叫来院子里的小丫鬟询问。
“奴婢也不知道,方才娘子歇下后,玉珞姐姐就出去了一趟。”
银钿咂摸了两下:“郡王府的人还没走?那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又不是第一回遇见。”
金穗紧皱着眉,但出于对玉珞的信任,她没着急去打探,而是推着银钿回了耳房守着。
被冬日的冷风当头一吹,盛怒的玉珞渐渐冷静下来,她站在门前看着远处的身影,眼神既恨又怨,良久之后她在门房疑惑的目光中深吸了口气走过去。
碧珀拉了拉身上的披风,长久的等待使得她浑身都开始发冷,手炉里的炭火也早就冷却变得冰冷。
玉珞目光复杂:“你还来做什么?”
碧珀抿唇:“我……二郎君想见见娘子。”
玉珞冷笑:“这就是你当初不愿意和娘子一起离开的原因?亏得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放心不下家人,还在金穗银钿面前一直给你说话,结果你就是这么放心不下的,靠爬到二郎君的床上去?!”
碧珀脸色煞白,摇摇欲坠:“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你要我怎么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不就给了我答案?”玉珞恨恨道:“你敢发誓你和二郎君没关系吗?”
碧珀哑口无言。
玉珞又道:“你做了这等见不得人的事好好藏着也就罢了,还要来娘子面前晃悠究竟是什么居心?是来和我们炫耀你有本事不成?”
碧珀颤着身体后退两步:“你,我……”她咬唇迟疑半晌,“我是做了对不起娘子的事,但我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玉珞视而不见她震惊的目光:“你有没有不重要,你要是还有良心,就赶紧离开这里,以后也别再来了!”
碧珀在这里等了半日,好容易才等来玉珞出来和她说话,自然不肯就这么离开,然而她也心知自己此时若是被银钿她们发现,势必不会轻易罢休。
她低着头:“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我也不敢奢求你相信,王妃在商议他和冯娘子的亲事,两家之前早有说合,估计就快定下了,二郎君想再见娘子一面求她原谅。”
“玉珞,娘子终究是要再嫁的,与其嫁给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不如再好生想想,郎君自出去这遭已经改变了许多,甚至在病糊涂的时候都还在挂念娘子。”
碧珀顿了下,再开口时嗓音里已有了些哽咽:“那段时日我真的很害怕,怕郎君醒不过来怕他落下病根怕自己也重病不起,好在老天怜悯有惊无险,那之后郎君还遇到了两三次风波,若不是想着回京再见娘子一面,只怕你也看不见我了。”
玉珞心软了一瞬,只是抬眸时瞥见碧珀一身妇人打扮,心肠立时又硬了起来:“这也不是你……的理由,娘子要不要再嫁也与你我无关,二郎君和娘子的事你也是清楚的,容不得你我掺和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