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晋也明白,忍不住笑:“是,谨遵我们皇后殿下的吩咐,谁来我都不答应。”
说完了闲话,喝了一盏茶,两人从熏笼边转移到窗下的罗汉床,程晋才又正经道:“过几日礼部的人就会去岳父岳母那边宣旨,我挑了几处空闲的国公宅子,你帮着掌掌眼看哪里合适?”
“有没有距离皇城近些的?”
沈青云凑过去看了几眼:“崇仁坊或者平康坊?”
“那就这两处?崇仁坊的宅子是前蔡国公姚家人所住,后来姚家子孙不中用,爵位除了也就搬了出去,这些年工部时不时派人修缮,屋舍维持得还好,地方也宽敞。”程晋将崇仁坊的宅子画册递过去,又道:“平康坊没这么大的公府宅第,但有座四进的宅子以前也是宗亲的,留给你妹妹?”
经他这么一提醒,沈青云想起藏着的那几封圣旨里还有她妹妹的,蹙了蹙眉:“我爹娘也就罢了,按着规矩来不算逾越,但冬官那里会不会太过了?”
程晋抬手抚平她的眉,笑道:“这有什么?本来还应该给岳父授官的,但你之前不是说岳父偏爱莳花弄草,做不来官也不爱做,只好省了,如今只是给妹妹一个郡主,我还嫌给得不够呢。”
若是沈家还有兄弟,那自然可以扶持起来作为沈青云的臂膀靠背,但沈家只她们两姐妹,旁的那些亲戚沈青云都不认可,就只能多多给些优待。
“说起来,”程晋迟疑了下,看向沈青云:“岳母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沈青云也啊了声:“之前不知道,但今日过后多半也知道了。”
她扶了扶额:“一时间忙忘了,我明日回去和他们说。”
“不急,圣旨还要过几天才发。”程晋倒是不在意这些,他只是担心沈父他们接受不了,毕竟他假托王爷身份时他们就百般不看好,深怕是下一个程翊,如今换成皇帝,只怕心中更加不安。
“不过你可要记得给我说说好话,否则岳父岳母一生气不让我娶你,那就糟了。”
沈青云拍了他手掌一下:“圣旨都发出来了,才担心这个?”
程晋含笑,转移话题:“左右的宅子都买下来了,从今日起禁军会时刻守着,出门的时候可能人也会比往常多些。”
“我都清楚。”沈青云刚要继续说话,就见金穗急急忙忙从外面进来,手里捧了一摞名帖,三四十张不止,摆在桌上都放不下。
这边祁王等人刚从宫里出来,满京城的官员都闻风而动,无数只眼睛盯着新昌坊这边,听到“宜正中宫”几字更是目瞪口呆,霎时也不敢再深思以前的想法,名帖贺礼如雪片似的朝新昌坊这边飞来,祁王等人还还没从坊中离开,门房那里就堆成了小山。
眼下金穗抱来的这些,已经是筛选得不能再筛选实在推脱不掉的结果。
程晋兴致勃勃地翻开最上几份,安王、潞王、昌宁、邢国公、姜家……凡是有些眼色的人家都送了帖子贺礼来。
他一面看一面和沈青云介绍这些人,哪怕沈青云本身就在这群人中周旋浸淫了数年,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京里的宴会大同小异,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都推了。”
程晋拿着名帖一角轻拍了拍沈青云头顶,嘴角噙着笑:“我们春官可是皇后殿下了,能请得你赏三分眼都是蓬荜生辉的喜事,何况是亲去?”
“全京城,你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谁都能得罪。”
沈青云接过他手里的帖子,不急翻开,而是看着他笑:“你这话,不怕我恃宠生骄,日后连你也不放在眼里?”
“那我求之不得。”
程晋怕的就是她将他当做皇帝,而非夫君。
寻常人家的妻子会害怕惹怒丈夫而不敢使性子不敢生气不敢埋怨吗?
他恨不得把人捧到天上去,从而甩掉这些情绪和忧虑,他巴不得、甚至极其期盼沈青云的恃宠生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