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不信！”

程翊一把拽住松醪衣襟：“你是不是打听错人了？我让你去看郡王妃，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松醪苦着脸：“郎君，小的问的就是郡王妃啊，碧珀也是知道的。”

“怎么可能，他们两人向来没什么交集，一年见不上两三次，怎么会突然在一起，一定是你不中用打听错了人，现在还想来糊弄我？”程翊咬牙，沈青云和宗亲的关系素来不好，她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宫宴上相看两相厌，长公主郡主之流她也不怎么来往，更别说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怕是眼睛都不带往那处瞟。

松醪心中简直苦不堪言，本以为回了京能过上两天好日子，不想郡王又想和郡王妃重修旧好，硬生生出难题给他，现如今郡王妃被封皇后的消息全京城都知道了，他就算想使劲撮合郡王也没辙啊！

“郎君，小的说的是真的，郡王妃她……”松醪抖着唇带着哭腔：“真是皇后了，王爷王妃也都知道。”

程翊愕然之下连退两三步，神色恍惚不可置信，拽在手里的衣领也顿时松开，半晌之后他看向角落里的碧珀：“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碧珀尚且还没从那日所见所闻中清醒过来，她万万想不到也不敢去想昔日的主子摇身一变成了后宫之主，如今被程翊问起来，她支支吾吾吐不出话。

程翊脸色越发难看，沉声道：“外面被立为皇后的沈氏究竟是不是青云？”

碧珀轰然跪地，攥着衣角泣声道：“是，是娘子！”

“奴婢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昨日去求娘子时恰好遇见了来宣旨的祁王，才知道娘子在这几月里和陛下有了牵扯。”她本就瘦弱的身子在程翊的怒火中更显单薄，“郎君，奴婢真的不知情啊！”

“混账！”程翊手指点了点两人，怒极反笑：“吃里扒外的东西，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我，好好好——”

话音未落，他随手抓起桌上的茶壶就扔了过去，碧珀尖叫一声抱头瘫软在地，险而又险的避开，然而还不等她缓过来，程翊便大步上前把人扯到屋中间。

“说，你家娘子什么时候勾搭上皇帝的？”

碧珀眼中含泪，双手勉强撑起上半身，冲着程翊摇了摇头：“奴婢真的不知道，娘子从前和陛下并无来往。”

“你的意思，就是我离开的这几月中他们两人的感情便好得如胶似漆，陛下力排众议非要立你家娘子为后？”程翊低声嗤笑，“真是可笑，如今还拿这些话来诓骗我？怪不得当日她执意要和离，甚至不顾我的挽留祈求，我本以为她连荣华富贵都能一并舍弃，还要夸赞她一句有气节，原来是早就寻到新靠山了，还是比我厉害百倍的人。”

他一面说一面俯身掐住碧珀脖颈，眼尾添了一抹红，厉声道：“你是不是也是她留下来的耳目？好随时掌控我的情况，以便她行事。”

“郎……郎君，”碧珀抱住他手臂掰扯，眼角划下的泪没入耳鬓，“不，不是……这样的。”

“你是她的心腹丫鬟，整个王府里谁不知道？金穗她们都跟着走了，独你留了下来在我身边伺候。”程翊说着笑了几声，“还不辞辛苦跟着我前去淮南，亏我还以为你有几分真心待你不薄，原来都是为了算计我！”

脖颈越掐越紧，碧珀能发出的声也越来越小，她仰着头看向程翊，阵阵无力席卷全身，抓着程翊小臂的手指也快要失了力气。

松醪看见这幕惊骇不止，然而他不敢惊动暴怒的主子，捂着嘴双腿用力的向后蹬，直到退无可退靠在墙壁上才勉强敢喘息。

“仲甫！”

“还不块来人，把二郎君扯开！”

久违的空气渡入肺腑，将要窒息的心脏迎来一丝缓息，碧珀瘫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程竑瞪了眼成事不足的胞弟，但在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疯狂暴躁的模样时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你是碧珀吧？”程竑俯身轻问：“之前跟在弟妹身边的丫头？今日你受惊了，我让人送你回房休息。”

他示意了下身边的长随：“再去请个郎中来看伤，告诉世子妃，赏碧珀三十两银子安安惊，近日都不必来院中伺候。”

碧珀满脸泪的被扶起来，沙哑着嗓子：“奴婢……”

程竑笑了笑：“嗓子不好，不用谢恩了，去吧。”他说着看了眼墙边，“松醪，你也下去，我和你们郎君说说话。”

一盏茶后，下人收拾好被砸烂的摆件玩意退下，屋内只剩下程竑程翊两人。

程竑看着这个素来父重母宠为所欲为的胞弟，冷笑了声。

程翊坐在椅中，头也不抬：“大哥你想和我说什么？”

“说什么，说你废物！”程竑纵有一身的养气功夫，这时候也彻底破了功，“刚才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要掐死那个丫头？”